刘爱国坐在沙上,两只手捧着水杯,眼睛一直看着王美心。
他的目光从她的头移到她的脸上,从她的脸上移到她的手上,从她的手上移到她的脚上,看得入了迷。
他把水杯举到嘴边,喝了一口水,水是温的,但他觉得烫,心里火热热。
陈云月坐在王美心旁边,把那本语文课本从她手里抽出来,合上,放在茶几上。
“美心,我跟你说,我这个表哥人可好了。他在村里是出了名的老实人,谁家有困难他都帮忙。乡亲们提起他,没有不竖大拇指的。”
王美心看了刘爱国一眼,又转回来看着陈云月。“是吗?”
“真的。”陈云月的声音很真诚,真诚得像在念课文。
“他从小干活多,风吹日晒的,所以看着老相。其实年纪不大,身体好着呢。他在村里有地有房,日子过得不错的。”
王美心又看了刘爱国一眼。
刘爱国端着水杯,朝她笑了一下。
那笑容在他脸上停留的时间太长,嘴角的弧度太大,眼睛眯得太厉害,让王美心心里毛。
她说不上来哪里不对,但她想离他远一点。
她往沙的另一头挪了挪,把手搭在膝盖上,手指互相抠着。
“月云姐,我上楼看会儿书。”她站起来,拿起茶几上的课本,往楼梯口走。
刘爱国的目光追着她的背影,一直追到楼梯拐角,人消失了,他还看着。
他的喉咙动了一下,咽了一口唾沫。他想起云月说的那句话,“美心才十八岁”。
十八岁,比他小了一大截。他的手指在膝盖上搓了搓,掌心结痂的地方又被搓破了,渗了一点血,他没感觉到疼。
陈云月看着王美心上了楼,转过头,看着刘爱国。
她的脸上还挂着笑,但声音压得很低。
“舅舅,你别老盯着她看。你这样会把人家吓跑的。”
刘爱国把目光收回来,点了点头。
但他的眼睛还是忍不住往楼梯口的方向瞟。
刘爱秋心惊胆战地坐在客厅里,手指不停地揪着袖口。
她竖起耳朵听门口的动静,怕王贺廷突然推门进来。
他要是回来了,看到刘爱国坐在家里,再一打听这人是谁,美心的事就全完了。
她的眼睛时不时往楼梯口瞟一眼,美心上去有一会儿了,没有下来。
陈云月从厨房端了一杯水出来,递给刘爱秋,挨着她坐下来,声音压得很低。
“妈,你别慌。贺廷哥不是还在处理顾春霞的事情,今天肯定回不来。爸在乡下奶奶家,最早也要明天晚上。我们有时间。”
刘爱秋接过水杯,没有喝,攥在手里,手指冰凉。“万一他提前回来呢?”
“不会。”陈云月的语气很笃定,“我打听过了。我们动作快点,把生米煮成熟饭,他回来也来不及了。”
刘爱秋看了女儿一眼,嘴唇动了一下,没有说出话。
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站起来,走到楼梯口,朝楼上喊了一声。“美心,下来一下。”
王美心从楼上下来了,手里还拿着那本语文课本。
她站在楼梯中间,扶着扶手,看着刘爱秋。“妈,怎么了?”
刘爱秋脸上挤出笑容,声音放得很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