甲乙丙丁顿时看过去,立起身。
“!”那刚走进来的高壮之人,急忙的脚步突然刹住。在原地愣然许久,注视主公。
主公的修长手指停在断弦之上。
“……”
他望着手指尖下失去声息的弦,软绵无力散在琴身间。
“癸死了。”他薄唇上下碰了一碰。
甲乙丙丁登时愣怔,下一刻半跪在地,摘下傩面具,低头哀悼。
刚进来的那名高壮之人立刻半跪下来,摘下傩面具,上面甲骨文刻着“戊”,沉默哀悼。
“不是去咸安城了么。”
戊抬起头:“癸传讯来,属下正要交给主公,没想到他竟……”
“说什么了?”
戊上前,双手呈上,掌间闪了一闪,出现一个光球。
主公伸手,光球浮到他手上,他将光球捏碎,这时出现癸的声音:“启禀主公,魔晶碎片被萧宿所夺,属下无能,未能完成主公之命……”
在场的天干傩面也听到了。
甲平静道:“上次鲛人族萧宿也在,看来萧宿在收集魔晶碎片。”
乙嗤笑道:“萧宿算是有能耐,能从这里逃走,还杀了癸,成长了不少。”
丙怒道:“要属下亲自去带回萧宿么?免得挡路。”
主公道:“不必了,吩咐下去,既然咸安城一事失败,往后行事当慎之,不得重蹈覆辙。”
烛火照在丁的脸侧,一明一暗跳动:“若收集的时候恰巧遇到萧宿呢?”
主公抚琴,徐徐道:“先以取到魔晶碎片为主,萧宿你们看着办,反正,萧宿的死穴在我手上,他又能逃到哪去呢……”
让他多见几日阳光也无妨。
*
咸安城的百姓都很信奉安魂法事。
百姓认为安魂法事能安抚在瘟疫中死去的亡魂,并给城中幸存的百姓们祈福。
虞子熙他们商量过后,认为总不能这么甩手走人,总得有人给这件事情收尾。主祀就是癸,现在癸死了,严俊假扮主祀在城隍庙进行最后一场安魂法事。
他们不能让百姓知道瘟疫的真相,城隍庙子时无人接近,故也好蒙混过关,翌日并宣告安魂法事已经大功告成,安抚民心。
前前后后,左左右右,咸安城这一遭,算是画上了一句尾声。
庭院里的薄雾朦胧,树枝上封了一层晨霜。
这日,萧宿在练扫石子,打着赤膊,冷白皮肤与清晨的天地寂白融为一色。
虞子熙睡了个懒觉,昨日她收到了初杏的传讯,下一个魔晶碎片的地点有着落了。
但是几日后那里才对外开放,现在去也无用。
倒也能趁这几日歇息歇息。
直到日上三竿,阳光透过窗户斜照在白皙的脸侧,她眯了眯眼睛,总算起来,洗漱更衣。
听着窗外的破空声,她走过去,撩起窗纱,往外看。
因着他们包的套房,共享一个独立的小庭院。
萧宿的汗珠沿着脖颈的筋骨滚下,隐入起起伏伏的胸口与肩背。
霜降气寒,热意似炼。
注意到远处的目光时,动作忽地滞,石子落了一地。他望向房间里的人。
他连忙取下系在腰间的外衣,套上。
“练得不错。”虞子熙推开窗,对他道,“练完来我房间。”
萧宿顿了顿,此时还在喘,他擦了擦挂在下巴颏的汗珠,应下了。
许久之后,门外叩了两声。
虞子熙:“进来。”
萧宿关上门,瞧见虞子熙在书案前润笔。
虞子熙从纸上抬眼,问:“背过六十四卦吗?”
萧宿见虞子熙在写一些东西,走过去说:“小时候背过。”
来到身边时,虞子熙感觉到萧宿身上一股潮湿寒气袭来,裹着浴后清新的皂香,她不觉望了一眼。
平日里萧宿都是高扎马尾,此时头发半束半披,发间有洗后半干未干的水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