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在重庆重逢。
可有些东西,从来没变过。
就像酒,埋得越久,打开的时候越香。
“上车吧,兄弟。”
杜林拉开车门,“这次,我再送你一程。不过说好了啊,这次去了杭州,别再像以前那样,一去不回,音讯全无。
到了咱们这个年纪,这次要是再断了联系……”
他的声音变得很轻。
“可能就真是一辈子的事了。”
我用力点头:“不会。”
杜林笑了,一拳捶在我肩膀上:“行,记着你这句话。”
我坐进后排。
习钰跟着坐进来,很自然地握住我的手。
杜林动车子,打开车载音响。
前奏响起来。
是我最喜欢的那——《一万次悲伤》。
声音开得很大。
鼓点一下下砸在胸口。
我跟着唱出来:
“一万次悲伤,依然会有dream!”
“我一直在最温暖的地方等你!”
杜林也从后视镜看了我一眼,跟着吼起来:“似乎只能这样,停留一个方向,已不能改变……”
周舟和习钰也加入了。
四个人的声音混在一起,跑调,破音,但吼得撕心裂肺:
“每一颗眼泪,是一万道光!”
“最昏暗的地方也变得明亮!”
“我奔涌的暖流寻找你的海洋,我注定这样!”
我们四个人,挤在这辆汉兰达里,对着嘈杂的车载音响,用尽全力嘶吼着这歌。
像一群还没长大、却不得不面对离别的孩子。
用最笨拙的方式,对抗着心里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
车子驶上嘉陵江大桥。
重庆这座城市,正在我身后不断倒退,缩小,渐渐模糊成一片晃动的光影。
这座城,容得下我最放肆的青春,也接得住我成年后所有的狼狈和悲伤。
它像一位沉默的长者,看着我哭,看着我笑,看着我像个无赖一样闯进来,又看着我收拾好一身伤痕,默默离开。
江水在桥下奔腾,永不回头。
就像时间。
就像……我们。
……
机场大厅。
人来人往,广播声此起彼伏。
我和杜林用力拥抱。
周舟也抱了抱我:“一定要把艾楠找回来。”
轮到习钰时,周舟很懂事地说:“你们聊,我们去旁边等着。”
“不用。”习钰摇摇头,眼睛红红的,“该说的……以前都说过了。”
她走上前,张开手臂,紧紧抱住我。
我愣了一下,然后抬起胳膊,回抱住她。
抱得很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