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目?”皮皮竖起耳朵。
“就是让眼睛看得更清楚。”东方博士重新戴上眼镜,目光温和地扫过在场每一个小动物,“沙漠里的旅人被风沙迷了眼,视线模糊、刺痛难忍,只要采一把新鲜的节节草,挤出它翠绿的汁液,轻轻滴进眼睛里——”
他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在说一个古老的秘密
“浑浊散去,世界重新清晰。”
溪边安静了一瞬。
风吹过草地,节节草沙沙作响,像千万只小手在轻轻鼓掌。阳光落在草丛间,每一株草都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仿佛它们不是普通的植物,而是被某种神秘力量守护着的、活着的宝石。
咩咩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她说不上来为什么,就是觉得眼前这株小小的小草,好温柔,好厉害。
可他们谁都没有现——
就在溪对岸那片终年照不到阳光的黑影林里,几道不怀好意的目光,正像淬了毒的箭矢,死死盯着这片生机勃勃的草地。
目光的主人,眼睛里的光,和节节草的光芒完全相反——浑浊、阴冷,像深冬冻透的泥沼里冒出的最后一个气泡。
危险,正在悄悄靠近。
而此时的青森森林,还沉浸在清晨的美好里,什么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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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黑影林的阴谋
黑影林之所以叫黑影林,是因为阳光从不光顾这里。
不是太阳不愿意来,而是这片林子自己选择了黑暗。不知多少年前,几棵古老的铁杉树不知怎的倒了,粗壮的树干横七竖八地搭在一起,天长日久,藤蔓和苔藓爬满了树身,织成了一张密不透风的黑色天幕。雨水渗不进来,风吹不进来,阳光更是一丝一毫都透不进来。
这里永远是阴天。
地面常年潮湿,积着腐叶和泥沼,空气里弥漫着一种说不出的腐朽气味——像什么东西埋在地底下太久了,慢慢酵出的酸涩。偶尔有蘑菇从腐木上冒出来,也是惨白的、着幽幽冷光的毒蘑菇,看一眼就让人后背凉。
此刻,黑影林最深处的一片空地上,五大反派正围坐在一棵枯死的巨大树桩周围。树桩的横截面上刻着一个歪歪扭扭的王座图案,那是黑熊老怪亲手用爪子刻的,每次坐在上面,他都觉得自己君临天下,威风凛凛。
可今天,他一点都不威风。
“可恶!可恶!!太可恶了!!!”
黑熊老怪一掌拍在树桩上,腐朽的木头应声裂开一条大缝,震得围坐在旁边的小狼灰灰差点从树墩上滑下去。老怪站起身,将近两米高的庞大身躯像一座移动的黑塔,厚实的熊掌上,几根利爪在黑暗中闪着冷光。
“区区几株破草!几株!”他伸出两根熊掌,五指张开,在空中重重比划,“居然敢坏本王的好事!!”
他的怒吼在黑影林里来回震荡,震得枝头仅存的几片枯叶簌簌落下,震得沼泽里的气泡冒得更快了。
灰灰从地上爬起来,讪讪地拍拍身上的泥,舔了舔尖牙,眼神闪烁不定。他是黑影林里最年轻的狼,身材算不上高大,但胜在头脑灵活——说得难听点,就是狡猾。他的眼睛总是眯着,像是在笑,又像是在盘算什么,嘴角永远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弧度,让人分不清他是真的忠诚,还是随时准备反咬一口。
“大王息怒,息怒……”灰灰凑上前,尾巴殷勤地摇着,“您消消气,气坏了身子多不值当。”
“消气?!”黑熊老怪猛地转过头,两只铜铃大的眼睛瞪着灰灰,“你让本王怎么消气?!本王筹备了三年的迷雾毒术大计,马上就能让整个青森森林的小动物全都变成瞎子!到时候它们看不清路,找不到食物,连逃跑的方向都分不清,还不是任本王拿捏?”
他越说越气,熊掌一挥,一棵碗口粗的小树应声折断“就差最后一步!本王连毒雾都配好了,只等天黑风起,就能顺风飘过整片森林!结果呢?结果你给我查出,那片该死的节节草,居然能化解本王的毒雾?!”
“何止是化解。”一个沙哑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像生锈的铁门被缓缓推开。
倒挂在枝头的蝙蝠侠客扇了扇黑色的肉翼,翻了个身,用爪子勾住树枝,头下脚上地荡到黑熊老怪面前。他披着一件破旧的黑色斗篷,斗篷上打满了补丁,但每一块补丁都是黑色的,缝得密密麻麻,像缝合的伤口。他的脸尖瘦,耳朵比脑袋还大,两颗突出的犬齿在说话时若隐若现。
“大王的毒雾,主要是让动物们的眼角膜表面形成一层不透光的蛋白质沉淀,就像蒙上了一层毛玻璃,看什么都模糊。”蝙蝠侠客舔了舔干裂的嘴唇,声音压得更低了,“可节节草的汁液里富含硅酸和多种黄酮类化合物,接触眼睛的瞬间,能迅分解那层沉淀,就像——热水浇在冰上。”
“不仅如此。”角落里传来一个冷得像从冰窖里捞出来的声音。
身披墨色羽毛斗篷的乌雅黑羽缓缓站起身,她的羽毛斗篷不知道是用什么染的,黑得极不自然,像能把周围的光线都吸进去。她是一只乌鸦,身形比普通乌鸦大上一圈,一双眼睛是全黑的,没有眼白,看人的时候像两个深不见底的窟窿。
“我调查过了,”黑羽展开一只翅膀,用喙慢慢梳理着羽毛,漫不经心地说,“节节草体内的二氧化硅结晶,不仅仅是物理上的坚硬,它还是一种天然的——如果我们非要用一个词的话——‘光能储存器’。它在白天吸收阳光,转化为一种特殊的生物电磁波,波长大约在五百纳米左右,恰好是绿色光谱的核心波段。”
她顿了顿,黑色的眼珠转向黑熊老怪“说人话就是——这种光波,和我们黑暗系法术的能量波动,是天然的互斥频率。就像磁铁的同极相斥,节节草的银光,能直接中和掉我们的黑暗能量。”
空地里安静了一瞬。
“你……”黑熊老怪的喉咙里出一声低沉的咆哮,“你能不能别每次说话都像在念天书?本王听不懂!”
“简单来说,”黑羽面无表情地总结,“那株草,天克我们。”
空气仿佛凝固了。
黑熊老怪的胸口剧烈起伏着,鼻孔里喷出的气息像两口冒着白烟的火山口。他盯着溪对岸那片在阳光下摇曳的绿色草丛,眼睛里像要喷出火来。
“本王不管它是什么草!”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本王只知道,青森森林是本王看上的地盘,那些小动物都得听本王的号令!谁挡路,谁就得消失!”
他猛地转身,目光如刀一般扫过在场的每一个反派,最后落在灰灰身上“灰灰!你不是一直吹嘘自己牙口好吗?去!今晚就去溪边,把那些破草全都给本王啃光、踩烂、连根拔起!本王要看到连一片叶子都不剩!”
灰灰脸上的笑僵了一瞬,但他很快恢复了殷勤的表情“大王放心,包在我身上!不就是几株小草嘛,我一口——”
“等等。”挂在枝头的蝙蝠侠客忽然出声打断,荡下来挡在灰灰面前,“大王,我觉得,硬啃不是上策。”
黑熊老怪眯起眼睛“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