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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8章 老地方（第1页）

第二天下午。天阴沉着，云压得低，东郊仓库区一排一排铁皮棚沿着水泥路铺过去，看不到头。路边长着杂草，从水泥缝里钻出来，有的已经枯黄，风一吹沙沙响。

叶安把车停在仓库区外围一条断头路上。四个人坐在车里，叶凡把昨天那张照片翻出来看了一眼，又收回去。背面那行字，横的收笔顿一下，竖的下刀稳，他在心里又过了一遍，才把照片贴胸放好。

“7號仓在最里头，靠北那排。铁门半开，门口有人，不像是搬货的。”叶安指了指方向，手指在车窗上点了点，“外围路口在那边，苏晓可以停那儿。这条夹道能走车，我停远一点，不熄火。”

叶凡点了点头，看了苏晓一眼。“你在外围路口等，不进仓库区深处。有情况打电话。”

苏晓没争。“知道了。”

叶凡又看向叶安。“车停远一点，别熄火，随时能走。”

叶安应了一声，把车又往前挪了半截，停进两排仓库之间的夹道里。排气管冒着淡淡的白气，引擎声低低地响。

叶凡和持锤人下车，沿着仓库外墻往里走。铁皮墻上锈迹斑斑，有的地方用喷漆涂了编號，b区、d区、7號仓，字迹褪得发白。仓库之间留着窄巷，地上车辙印深浅叠在一起，有的地方积着水，映着灰蒙蒙的天。

走到北排尽头，7號仓铁门半开，门口两个男人靠着墻抽烟，一个高瘦，一个矮壮，都不是搬货的样子。高瘦那个指间夹着烟，眼睛往两边扫，站得有章法。

两人看见他们走过来，扔了烟。高瘦那个往前迈了一步。“干什么的？”

叶凡没答话，又往前走了一步。

高瘦那个伸手推来，手刚碰到肩膀，叶凡左手扣住对方手腕往下一压，右膝顶上腹部，那人弯下腰，跟着一记手刀劈在颈侧，软倒下去，脸磕在水泥地上。矮壮那个刚把手探进腰后，持锤人已经贴上去，一手按住肩膀，一拳砸在腮帮子上，那人撞在铁门上滑下来，门板被撞得哐当响。

铁门里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门被猛地推开，四个人衝出来，两个拿铁链，一个拿砍刀，还有一个光头，空着手，走在最后。

光头中等身量，穿一件洗得发白的旧t恤，胳膊上肌肉绷得紧，小臂上有两道旧疤，一道在肘弯上方，一道靠近手腕。他没急着衝，站在后面先看了一眼地上的看守，再看过来，眼神很平。

“你就是那个神狱的？”光头开口，声音不高，嗓子里像含着砂纸。

叶凡没答话。

光头往前迈了一步，突然出拳，速度很快，直朝面门。叶凡抬左臂格挡，拳面撞在手臂上，整个人被震退半步，脚底在水泥地上蹭了一下。叶凡心里一沉——这光头不是杂鱼，拳面有老茧，发力从腰上起，是正经练过的。

光头连环三拳，一拳面门，一拳胸口，一拳肋下。叶凡连退三步，第四拳侧身避开，抓住对方手臂一扭。光头没被锁住，肩膀一沉滑出去，反手一肘撞在叶凡肩上。叶凡闷哼一声，退了一步，右手从腰后抽出绳索，一甩缠住光头脚踝，往后一扯。光头失衡往前扑，叶凡跟上一步，一拳砸在肋下，对方闷哼着单膝跪地，膝盖磕在水泥地上，响了一声。

那边持锤人对付两个铁链的，侧身让过一根，一拳放倒一个；另一个铁链抽来，他抬臂硬接，铁链缠在手臂上，反手一扯，把人拽过来，一肘顶在胸口，那人倒下去，铁链哗啦落地。砍刀那个转身想跑，往仓库侧面衝，叶安从夹道里绕出来，一记擒拿扣住手腕，往墻上一按，砍刀当啷脱手。

全程不到三分钟。地上七个人，五个趴着不动，光头单膝跪地喘气，高瘦那个刚醒过来又趴回去。仓库里安静下来，只剩远处货车的引擎声。

光头一手撑着地，抬头看叶凡。“你们到底是谁……七爷说了，神狱的人来了就……”

叶凡看了光头一眼，没接话，对持锤人说：“捆了。”

持锤人找了根绳子，把七个人捆好堵嘴，拖到7號仓后面的小隔间。光头被捆时没挣扎，只是盯着叶凡看。

叶凡推开7號仓铁门。里面比外面大，堆着货箱，有的摞到顶，箱面上印着各种商標，有的撕了一半。靠墻一张旧桌子，桌上摊着账册、手机、地图。叶安跟进来翻抽屉，抽出一张手绘地图，標着东郊几个仓库的位置，其中一个用红圈圈着，旁边三个字：“老地方”。

叶凡接过来。“老地方。人可能藏在这儿。”

持锤人在货箱后面找出一只铁盒，盒盖有锈，撬开，里面几样东西：一把旧钥匙，铜面发暗，钥匙柄上刻着个模糊的“七”字，和莫七的仓號对得上；一张折好的纸条，写着一组坐標，字迹潦草但能认；还有一封信的残角，上面只剩半个“叶”字，笔路一顿一稳，和照片背面、石壁上那半个字，分明出自同一只手。

叶凡把残角捏起来，指腹在那半字上停了停。“是他留下的。”

叶安翻手机通讯录，找到一个备注“神”的號码，没有实名，归属地查不了。叶凡看了一眼，眉头压了压。“莫七和神狱有联系？这个號码，先记着，别打草惊蛇。”

叶安：“不查？”

“查，但先不动它。”叶凡把地图、铁盒、手机收好，“东西够了，走。”

四个人撤出仓库区。苏晓在外围路口等着，看见他们出来，迎上来，目光在叶凡身上扫了一圈，落在肩上。“没伤着？”

“没。”叶凡把地图折好，“老地方找到了，人就在那。”

苏晓拉开车门。上车，叶安发动车，拐上主路。

“回安全屋？”叶安问。

“回。今天够本了。”叶凡坐在后座，把地图摊在膝上。红圈標的“老地方”就在东郊另一头，离仓库区不远。残角、坐標、铜钥匙，再加上那个备注“神”的號码——自己原以为是来端莫七的窝，没料到一脚踩进了另一条线的入口。

车汇入街道，天色暗下来，路灯一盏一盏亮了。

回到安全屋，叶凡把地图摊在桌上，残角压在红圈旁边。苏晓倒了杯水放在桌角。“下一步，去老地方？”

“去。”叶凡指尖落在那半张残角上，“找他。”

夜色渐浓。安全屋内灯亮着。叶凡坐在桌边，手指按着地图上那个红圈。刻字的人在那里，神狱的线索也在那里。两条线并到一处了。下一步，去找那个刻字的人。他留下的东西，该一件一件翻出来了。

（第298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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