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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4章 引蛇（第1页）

夜深了。安全屋的灯灭了大半，只剩桌上一盏小灯还亮着，灯泡瓦数低，照出一小圈昏黄的光。

叶凡从后门出去，没走正巷，绕到后面一条窄街。街上没人，远处一条野狗翻垃圾桶，听见脚步声，抬头看了一眼，跑了。他走得不快，手插在口袋里，像晚饭后出来散步的人。旧仓区在东边，白天货车多，晚上几乎没人，路灯隔一盏亮一盏，亮的地方少。

穿过两条街，到了旧仓区外围。这一带他来过，追线索的时候踩过点，路熟。他拐进一条窄巷，两边是旧砖墙，墙根堆着废弃的塑料筐，风一吹，筐底在地上蹭，沙沙响。脚步声在巷子里回响，走出十几步，后面多了一双脚步，踩着他的节奏，他快它也快，他慢它也慢。

他没回头，继续走。前面岔路口，拐进另一条巷子，往七号仓方向绕。后面的脚步跟了上来，不远不近，始终隔着十几步。

走到七号仓附近，巷子窄了一截，两边墙高，路灯坏了，只剩巷口一盏亮着。叶凡停住脚步，转身。

巷口一个穿灰夹克的男人站在那里，三十来岁，中等身量，看见他转身，愣了一下，一只手往怀里伸。

叶凡没动，站在原地看。

灰夹克往前走了两步，从怀里掏出一把弹簧刀，手腕一抖，刀刃弹出来，反光在路灯下亮了一下。

“别动。”灰夹克声音有点紧，像是一路跟过来还没喘匀，“跟我们走一趟。”

叶凡没说话，也没退。灰夹克又往前迈了一步，刀尖对着小腹刺过来。叶凡侧身，左手扣住对方手腕，往下一压。刀脱手，落在地上，弹了一下。右膝顶在灰夹克腹部，灰夹克弯下腰，嘴里的气吐出来一半。一记手刀劈在颈侧，灰夹克软倒，脸贴在砖地上，弹簧刀滚到墙根。

从对方出手到倒下，不到十秒。

叶凡蹲下去，从灰夹克口袋里摸出一部手机，按亮屏幕，翻最近通话记录。最后一个拨出的号码，备注栏写着两个字；“七哥”。号码没有实名，归属地不是南都。他记住号码，又翻了翻短信，有一条发出去的：“东边，旧仓，一个人。”发送时间二十分钟前。

他把手机放回灰夹克口袋，站起来。

远处巷口传来脚步声，不止一个人，往这边靠。叶凡没停留，从另一条巷子快速撤出，绕了两条街，又穿了一条菜市场后面的过道。菜市场这个点没人，地上烂菜叶踩上去滑了一下，他扶了一把铁架子，稳住了。确认身后没人跟上来，才往安全屋方向走。

回到后门，敲了两下。门从里面打开，持锤人站在门后，看见是他，侧身让开。

客厅里，苏晓没睡，坐在桌边，面前摊着那张简图，旁边放着一杯凉了的水。叶凡进来，苏晓抬起头。

“顺利？”

“灰夹克，还有一个在巷口，没靠近。”叶凡倒了杯水，喝了一口，“手机里有个备注：‘七哥’。”

苏晓：“莫七的人？”

“应该是。”叶凡在桌边坐下，“崔成那边没补人，盯梢的是莫七的人。崔成挨了打不补人，说明他还没摸清我们是谁；莫七倒先派人盯，说明他比崔成更怕货出事。”

苏晓把简图往他那边推了推。“莫七为什么急？”

“西郊的货他占三成。他怕崔成撑不住，那三成就跟着烂。派人盯着，是想看动货的人到底是谁，下一步动哪儿。”叶凡把杯子放下，“他急，就说明我们打对了地方。”

苏晓点了一下头，没再问。

叶凡靠在椅背上，闭上眼。客厅里安静下来，叶安在里屋没出声，持锤人在门口守着，偶尔走两步，脚步声很轻。桌上那盏小灯的光照在简图上，西侧缺口被红笔圈了一圈。

“神狱的人动了”那条消息传出去之后，盯梢的换成了莫七的人。崔成缩了，莫七探头了。谁急谁露头，露头才好抓。

凌晨两点半。叶安从里屋出来，拍了一下叶凡的肩。“到点了。”

叶凡睁开眼，走到桌边，把装备一件一件摆开：钥匙，两把合一；手电；绳索；小刀；银针包。检查了一遍，钥匙装内袋，其余放进随身的包里。手电按了一下，亮，再按一下，灭。绳索绕好，扣紧。小刀从鞘里抽出来看了一眼，推回去。银针包打开，针一排一排插在布面上，没缺。

叶安站在门口。“车准备好了。油满的，备用钥匙在兜里。”

持锤人从门外进来。“后路我守着。有事打电话。”

叶景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布包，在桌边站定。叶凡看了叶景一眼：“你看好家里这份。”他把包背好，“我取守月的回来。”

叶景点了一下头，把布包按在桌上，手掌在布面上停了一下，没说话，回了里屋。

凌晨两点四十。叶凡、苏晓、叶安出门。持锤人留在安全屋，门带上，听见他在里面落了锁。

车开出巷子，汇入凌晨空荡的街道。南都的灯还亮着，路上没几辆车，红绿灯空转，绿灯亮了半天没车过。叶安开得不快，拐弯的时候打灯，规规矩矩。苏晓坐在后排，把那张简图摊在膝上，借着路灯的光又看了一遍，手指在“西侧缺口”上点了一下。

叶安把车开到北边路口，靠墙停好，不熄火。车灯关了，引擎声低低地响着。

叶凡和苏晓下车。叶凡看了苏晓一眼。“入口等。不进深处。”

苏晓点了一下头。“知道。”

两人沿着旧巷往里走。凌晨三点，巷子里黑着，只有远处一盏路灯。走到牌楼附近，能看见铁皮围挡的轮廓，围挡上的铁皮翘起来一块，风一吹，哐当响。西侧缺口在围挡那头，缺口边堆着几块碎砖，是苏晓白天踩点时标的记号。

叶凡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苏晓。苏晓站在巷口阴影里，朝他点了一下头。

叶凡转身，走向西侧缺口。手按在墙沿上，翻身，落在墙内侧。石阶在黑暗中往下延伸，铁门半开着，像一张嘴。叶凡摸出钥匙，铜面在指间发凉。

石阶中段，那个摄像头的小红点一闪一闪。叶凡贴着墙，一步一步往下。取骨，然后神狱。这一趟，真正开始了。

（第294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