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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91章 理线（第1页）

天黑了。安全屋的灯亮起来，桌上摊着账本、地图和手机。

苏晓开门迎上来，接过叶凡手里的东西，放在桌上。叶景从里屋出来，看了一眼桌上的东西：“有收获？”

“账本、地图、手机。”叶凡把外套脱下来搭在椅背上，“明天西郊，后天准备去月门。今晚把东西理清楚。”

叶景点了一下头，没多问，回里屋继续看骨。

叶凡把地图摊开，用手抹平折痕。原本标了六个红点，B3仓库那个已经用笔划掉了，还剩五个：祠堂附近、老码头、旧仓区、西郊厂房、南城市场。他拉过一把椅子坐下，把账本翻到第一页，从背包里摸出一支笔，一个点一个点对。

叶安把手机充上电，坐在墙边的矮凳上翻看短信记录。过了一会儿抬起头：“最后一条是昨天的，‘货已到，等指令’。前面还有三条，都是暗语，看不懂。”他把手机递过来，“号码不是南都的，查不到实名。发完短信就关机，今天才开。”

叶凡接过手机翻了一遍，短信都不长，措辞干硬，像是行话。他把几个关键词记在纸上，手机放在一边，又翻开账本，翻到中间那页，手指点在“莫”字那一行。

“崔成和莫家有关系。账上有一笔款子打给‘莫记商行’，月结，已经付了三个月。”

苏晓从桌边凑过来看了一眼：“莫记商行？我之前查南都商界的时候，在工商名录里见过这个名字。注册很早，九十年代就有了，但几乎查不到什么生意。很低调。”

“低调到查不到生意，还在拿崔成的钱。”叶凡把账本转了个方向，让苏晓看，“这个‘莫’字后面跟着一个数字，‘七’。莫七？还是七月？”

苏晓低头看了一会儿，手指点在那一行上：“不是日期。账本上其他条目日期都写在行首，这个‘七’写在名字后面，像是编号。”

叶安在旁边接了一句：“莫家的人，排行第七？”

叶凡摇头：“不确定。但崔成和莫家勾结，这条线跑不掉。先不急着动莫家，把崔成的窝端干净，莫家自然会露出来。”

叶凡把地图上剩下的红点一个一个看过去。祠堂附近那个已经去过，暗格也取到手了。老码头和旧仓区也踩过点，暂时没动。剩下西郊厂房和南城市场两个大头。

“西郊厂房应该是存货的地方。南城市场人多，适合接头。”叶凡手指点在西郊那个红点上，“先去西郊。存货的地方能拿到更多线索。B3那边只有个铁盒，西郊如果真是主仓，账目不会这么少。”

叶安点了一下头：“西郊厂房那片不小，好几间仓库连着，有的连门牌都没有。要不要先摸一下？”

“明天上午去。你和我，加持锤人。”叶凡合上账本，“今晚先把地图上的位置对一遍，明天不走冤枉路。”

叶安应了一声，起身去门口换持锤人的班。门开了一下又关上，巷子里吹进来一股凉风，带着夜里的潮气。

苏晓没走。她拿过账本，从第一页开始翻，一条一条看过去。叶凡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把地图往她那边推了推。苏晓翻得慢，手指顺着一行一行滑下去，偶尔停下来在某个名字或数字上点一下。

过了五六分钟，苏晓抬起头：“账本里‘莫’字只出现了一次，但‘七’这个数字出现不止一次。你看这里，”她翻到前面一页，指着一行小字，“‘七号仓，月结。’这里也有一个‘七’。”

叶凡低头看，那一行记的是“七号仓”的进出账，金额不大，但每个月都有，时间固定在月末。他翻回去看“莫”字那一行，“莫，七，月结，勿催。”

“七号仓。”叶凡念了一遍，“莫记商行在七号仓有货。这个‘七’不是排行，是仓号。”

苏晓点了一下头：“如果是仓号，那莫记商行和崔成共用一个仓库。西郊厂房那边，很可能也有编号。明天找编号仓，比一间一间摸快。”

叶凡看了苏晓一眼，没说话，把账本合上，手指在封面上敲了两下。苏晓这个观察，把“莫七”的歧义解开了，也把西郊厂房的线索坐实了。他拿过地图，在西郊厂房那个红点旁边写了一个小字，“七”。

“明天西郊，重点找七号仓。”叶凡把账本收进背包，“如果是同一个仓号，莫家和崔成用的可能是同一套仓储体系。找到七号仓，等于同时摸到两条线。”

叶安从门外探进来半个头：“换班了。持锤人守前半夜，我守后半夜。”

“行。”叶凡点了一下头，“明早六点半出发，天亮了路上不堵。”

叶安应了一声，带上门出去了。

屋里只剩叶凡和苏晓。苏晓把桌上的账本收拾到一边，给他倒了杯水，放在手边。叶凡从内袋里拿出两把钥匙，放在桌上。铜钥匙上“月”字朝上，小钥匙上“守”字朝上，并排搁着，边缘磨得发亮。

苏晓看了一眼：“祠堂暗格的？”

“两把合一。”叶凡把钥匙并排放着，“信里说，钥匙守的是神狱最底层的一道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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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晓沉默了几秒：“取骨之后，你要去神狱？”

“取骨之后要去。但先解决崔成。”叶凡把两把钥匙往一起推了推，齿口咬合，“崔成这条线不清干净，去神狱也不安心。”

苏晓看着桌上的钥匙，过了一会儿说：“取骨的时候，我跟你一起去。”

叶凡看了她一眼：“不安全。”

“你上次让我留守，我留了。”苏晓的声音不高，但很稳，“取骨是大事，我不能只在后面等。你进去，我在外面，万一有事，至少有人接应。”

叶凡没马上接话。苏晓走过来，站在桌边，声音低了一些：“我守了五年，不是为了看你一个人去冒险。”

叶凡的手指按在钥匙上，停了几秒。屋里安静下来，里屋传来叶景翻动布包的轻微声响，布面窸窸窣窣响了一下。他抬头看了苏晓一眼，她的目光没有退，也没有逼，只是站在那里，等一个回答。

“到了月门，你在入口等。不进深处。”叶凡把两把钥匙收进掌心，“月门外围如果有人跟，你负责断路。不往里冲。”

苏晓点了一下头：“好。”

叶景从里屋出来，手里拿着布包，在桌边坐下。他解开布包看了一眼里面的骨，又包好，手掌在布面上轻轻按了一下。“明天出发前，我再看一眼。”

“明天你在安全屋守着。西郊那边，我和叶安、持锤人去就行。”叶凡把背包拉链拉好，立在桌角，“后天去月门之前，会回来跟你碰头。”

叶景点了一下头，起身回里屋，门带上。

叶凡把钥匙收好，账本放进背包。走到窗边，拉开窗帘一角。外面南都的夜黑着，远处有几盏灯，零零星星，像落在旧楼之间的碎纸片。巷子里没有车声，这个点安静下来了，偶尔有一声狗叫，远远的，听不出方向。

苏晓在身后收拾桌上的东西，杯子碰桌面的声音很轻。叶安和持锤人在门外换班，低声说了两句，脚步声一前一后走开。

夜深了。安全屋里的灯熄了一盏。叶凡站在窗边，手插在口袋里，指尖按着钥匙的轮廓。明天西郊，后天准备取骨。路还长，一步一步走。

（第291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