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样的情绪传达不到大人们的脸上,仿佛所有人上了年纪之后,自动解锁无聊的春节一般,勉强挤出一抹笑容这已经是她们尽力为之的效果了。
饭后将孩童打走,有几个机灵的还想偷听,扈通明眼疾手快,一只手一个通通拎出去。
大孩子和小孩最容易混到一块去,外头热热闹闹的,谈话声不止,厅堂里的气氛却没那么自在。
扈长宁本该在前几日就归来,事情接踵而至,以至于归期一延再延,转眼便是大年初一。
家人齐聚一堂没有太多的寒暄之词,可能是私底下的书信往来过于频繁,大家讨论事情的时候都不用讲述前情,张口就来。
扈长宁两手揣袖,“接到家里的书信,我和宁郎一早便制定了回家的计划。一开始没有什么风吹草动,但即将临行之际,我们接到了东方氏的密信,说有人要对我们下手。”
回家途中遭遇匪难是这个世道里的常态,别说你是官,便是高官也是有这个可能的。
事态严峻到如此程度,在座的人皆屏气凝神,表情冷肃。
没有人打断扈长宁的讲述,大家生气归生气,在人没有出事的前提下,当务之急还是该弄懂事情的始末。
扈长宁拧着自己的手指,回想起了当时的情形。
整装待之际收到密信,道是有人买凶要收割他们一家人的性命。
得亏孩子不在身侧,扈长宁认知到这个关节的时候,竟然还能冷静的庆幸自己早早将孩子们送到了安全的地方。
那时刚想笑出声,转过脸看到的就是夫婿颇为无奈的眼神。
我滴个好娘子啊,孩子的安危不用担忧了,那他们呢?
“他们冒险给我们送信,道明了归路之艰辛,总的意思,就是让我们先不要动身,待在知行县才是最安全的法子。”要真上路了,大概就是水路有水匪,陆路有悍匪的危险境地。
宁致遥补充一句,“可我们觉得他们已经动了此等心思,朝知行县伸手也不过是时间的事儿。”
扈长宁垂下双肩,“后来便多亏了马娘子的助力,她带人替我们在知行县遮掩,我们才能暗度陈仓及时回来。”
其中之艰辛不想让家人担心,扈长宁一笔带过,“虽艰难,但值得,幸好结果是好的。”
扈赏春作为这个家的大家长,在面临事情的时刻,他就是这个家最重要的那块筋骨。
扈通明回来地晚,只听了后半段,大概知晓了姐姐回京之路的艰难困苦,他甚是心疼,“那你们还要回去吗?”
那等龙潭虎穴,若还要回去,再有什么他们可就鞭长莫及了。
大家长还没来得及话呢,扈二就打断了父亲的威严起势。
扈赏春送了扈二一个白眼,极不庄重地让扈通明拉起嘴唇——赶紧给他麻溜地闭上他的大喇叭。
这时候扈二很有眼力见,拉紧嘴唇,表示今天就听你一句,就一句。
大家长端坐上蓄势待,酝酿了好久,他问:“三娘,你有什么看法?”
有啥想说的想问的你先问,我容后再言。
谢依水就直接问了,“买凶杀人的人不是曹氏的人吧。”
肯定句,很多人的脑袋上都闪烁着大大的问号。
?
这话从何而来。
宁致遥轻笑一下,动作几不可见,“正是,我们顺势探查下去,现和崇州另一世族有关。”
夫妇二人异口同声:“崇州乌氏。”
说崇州乌氏的时候外地的人可能不太熟悉,但和这个家族捆绑的极深的,是名享九州的江左裴氏。
谢依水熟背九州世族名号,以及他们的姻亲故旧,到目前为止,她已经能做到知一推三,由一通百的境地。
她不出所料地道出这场谋杀的真正黑手。
而江左裴氏从谢依水的口中说出时,全场最为震惊的,竟然是闭口不言的扈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