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萧眼珠微转,“啪嗒”一声丢下手中的匕首,虚弱得对着时澍道:“和尚,我好像有点晕。”
时澍连忙过去扶住风萧,手环过风萧的腰时摸到了一大片粘稠血迹,他顿时大惊,这公子行动自如,他还以为伤得不重,却没想这样的严重。
风萧见他这副呆傻的样子怕等他回过神自己都重开一世了,他胳膊绕过和尚的脖子,和尚有些高,他要抬起手臂才能够到。
他表情揶揄:“你背我回去。”
和尚赶紧俯下身,在风萧上来后就拖住他的腿窝。
和尚脚程快,但很稳,不似来时那般腾云驾雾让人身体不适,风萧眯眯眼本就模糊的脑子更加混沌,他有些想睡觉,本来是想演一演偷懒不走路,现今看来情况是真的很严重。
他牙齿抵了抵舌尖,疼痛换神智一丝清明。
“和尚你叫什么?”
风萧的头歪在时澍的耳畔,银白色的发丝随着他的呼吸飘动。
时澍答:“时澍。”
“公子我不是和尚。”
他补充道,声音有些小,风萧没有听到。
风萧在他颈窝处动了两下找了个舒服的位置,不怎么聚焦的视线落在他耳后下面处一颗红色小痣上,没话找话的说着:“家里几口人?”
时澍知晓颈窝处越发轻薄的呼吸,有问必答:“不知,师父说是在寺庙门口捡到的我。”
风萧了然般“哦”了一声:“是个孤儿啊。”
他又道:“多大了?”
时澍回:“前不久过完生辰,二十了。”
风萧的视线随着那颗小痣晃荡:“这么大了家里说亲了吗?”
时澍一时跟不上他的思路,下意识如实回:“没。”
他在寺庙长大,满山的和尚,哪里说亲,又听到风萧问:“怎么?没有中意的姑娘?”
“公子,我是。。。”
时澍停顿,他想说他是和尚,可师父从没收过他,算不得正经和尚,他改口道:“我不会成亲的。”
谁知这话落后身后的风萧冷笑一声:“呵,我看你也不是个好的,只玩弄人家姑娘感情不成亲?”
“不是公子,我不是不跟姑娘成亲我。。。”时澍想辩解,奈何在山上二十载,从未见过如此逻辑的人,他实不知从何说。
他一边走一边皱眉想着该如何跟背上这位公子解释自己不是想玩弄感情不负责,等他想好了却意识到身后的人许久未曾说话了。
时澍唤了声:“公子?”
没有得到回应,时澍有些紧张,他用力捏了捏风萧的腿:“公子?”
时澍力道很大,风萧痛得“嘶——”了一声,时澍连忙道歉。
风萧眼前模糊,脑子晕的不行,他胡乱得想着,要是死了,这一世的苦够不够他回去,他有些想念洪荒境的梧桐树。
在他意识消失之前,听到的是时澍急切的声音:“郎中,快给他看看!”
疼,有意识的时候风萧就这一个想法。被刺穿的后腰此刻像是有人拿把刀子来回捅。活了几十万年他也没克服这个毛病。
就不能给他弄点迷药直接让他晕过去算了。
风萧睁开眼,头顶青色软烟罗床幔,身下柔软的丝绸被,熟悉的陈设,是他的卧室,看来和尚给他送回来了。
还活着,没重开成。
几乎是在他睁眼的瞬间,床边守着的小厮大叫起来:“少爷醒了!”
风萧本就有些混沌,被这一声吼震得眼前一黑,差点又晕过去。
房间门被推开,呜呜泱泱进来一群提着药箱的郎中,风萧眼前的亮光被挡住,围得水泄不通。
扒眼皮的扒眼皮,诊脉的诊脉,掀开被子查看伤口的也有。
风萧不敢动不敢挣扎,怕牵扯到伤口迎来更剧烈的疼痛,就这样被几个老头翻来覆去。
“小少爷已经无碍,只需静养便可。”把脉的老头对着后进来有些憔悴的美妇人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