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这样,这里竖着划出一道杠。”
夜幕降临,很多人都还未入睡,森林深处许多人围在一起。
姜好用砍柴刀在离地面一米多的树干上利索划下一道直直的痕迹,接着斜向四十五度从上往下划了两圈,保证刀尖只割开树皮,不伤害到木质部。
最后在割痕最低端再次割出一道垂直于地面的划痕,在下端插进一片棕榈树树叶当做引流条,乳白色的粘稠液体就顺着刀痕缓缓流下去。
大家也拿来捡垃圾时找到的各种容器接住割出来的乳胶,能用的容器基本都是塑料制品,运气好一些的能捡到结实的大塑料桶,运气差一点捡到的塑料瓶也可以用,不过要及时更换容器。
姜好还是将这把砍柴刀买下来了,砍柴倒是其次,主要是用来割胶会方便很多。
收集起来的橡胶可以做很多东西,虽然现在基本用不着,不过下一次退潮期还要等一个月,这个岛还能不能再次浮出水面都说不定,能获取的东西当然要先下手为强。
她也没有藏私,一把刀让所有人轮流使用,划出一道口子之后就要静待生胶流出,此时那把刀就可以交给下一个人使用。
现在已经凌晨了,姜好今天一整个下午都在忙着砍柴,何方要求的100斤木柴其实并不多,随随便便砍一棵树就有100斤了,但何方需要木柴显然是用来烧火的。
问题就在这——她们没有斧头。
砍柴刀只能用来砍树,劈木头实在是不太好用,只能说勉强能用但十分费力。
姜好只能尽量把树木的枝干砍成一节一节的,然后整理整齐给何方送过去。
剩下的都是一些较细的树干了,用柴刀砍粗杆有些费力,姜好找的都是比碗口略粗一些的树。而且砍的都是木麻黄这种速生树种,橡胶树是万万不能砍的,橡胶树只有在活着的时候才能出胶,砍伤了树干破坏了橡胶树的韧皮部,出胶量就会大幅度减少,直至完全停止出胶。
还是让橡胶树留在这片土地上吧,能短暂从它们身上获取一些利益已经足够了。
同时,姜好也会在砍树前进行哀悼——哪怕身为人类对毫无反抗之力的树木哀悼怎么看都显得有些假惺惺和多此一举,但树木不是敌人,它们不会为了生存伤害到姜好的生命。姜好仅仅是从自己的利益出发,掠夺了树木的大部分成果,所以她才会在砍树之前感到难以言说的悲伤。
人类永远在伤害和掠夺。
姜好也无可奈何,她需要生存,哪怕要完全毁掉一个生命,她也不得不去做。
就像她为了橡胶在树上获取橡胶一样,她不得不用刀割开橡胶的乳管,哪怕逐渐愈合也会让它们留下无法磨灭的伤痕。
比起这些野生的植物,食用被人类驯养,种植,被明码标价贩卖的东西,或者是自己种的东西才会让她更加心安理得。
*
“吃面包吗?”
陶思华递上一个透明包装的面包,只有小孩巴掌大,包装袋上的文字也很简单。
面包
只有这两个字,无论是生产日期,生产地址还是配料表都没有。
系统提供的食物都是这样,看起来像是什么三无小作坊做的,但是其实味道还不错。
陶思华靠在树上,伸手把面包递给姜好,然后有些疲惫地揉了揉眉心,“这个面包还挺好吃的,我女儿说很像以前我给她买过的那个牌子。”
“就是欣禾这个牌子的,我倒是尝不出来,感觉面包都是一个味道的。”
姜好默不作声。
她当然不知道什么面包牌子,她连这个世界有多少个城市都不知道。
陶思华眯着眼睛小憩一会儿,突然像是说梦话一样提起:“说起来,你是哪个省的?我看你不像我们南方人……”
“但是好像也没有北方的口音……”陶思华提起了精神,在黑夜中借着旁边灯光和蜡烛的光亮眯着眼睛艰难端摩着。
姜好下意识后仰,然后眨了眨眼。
“中部的……嗯,不南不北。”
“中部?哦!我知道了,在嫄山边上对吧?”
姜好:“差不多。”
她还想继续和姜好唠嗑,却被突如其来的意外状况打断。
“啊!!!!!”
陶思华还没看清发生了什么,只听见另一个方向传来一声尖叫。
姜好的余光倒是注意到了——那个位置原本只有王兴一个人,就在刚刚,突然凭空出现了另一个身影。
而这个人,姜好见过。
就在几天前,姜好在上一座岛上,还看见这个老太太在收集青苔,海草和泥巴。令姜好印象最深的是,老太太的木筏非常的……别具一格,仿佛像一个小型垃圾回收站。
不过那架特别的木筏并没有和老太太一起出现在这里。
王兴正坐在地上靠着树干闭眼休息,等着橡胶树的汁液一点点流下来滴到下方的椰子壳里。
她没捡到什么塑料桶之类的容器,但是找到了一个椰子壳,清理一下照样也可以使用。
虽然她也不清楚为什么大家突然就开始割胶了,但是不加入进去好像不太合群。
其实交易区也有卖橡胶的,而且一斤要50金币。想到这些橡胶就算用不到也能卖钱,对于大半夜就要起来割胶她也毫无怨言了。
但是她正在休息着,身边就突然多了一道粗重的呼吸声。王兴猛然睁开眼睛,发现有一个黑漆漆的影子正趴在她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