笔趣阁

第573章 围野猪群（第1页）

王老六天不亮就来了，鞋都没穿利索，一只脚趿拉着布鞋，另一只脚光着踩在泥地上。他拍着卓全峰家院门的时候手都在抖，“全峰！了不得了！东沟那片苞米地全给拱了！几十头野猪，把地翻了个个儿，一棵没剩！”

卓全峰披着褂子开了门，王老六蹲在门槛上喘了半天才把话说利索。东沟那片苞米地是屯里几户人家合伙开的荒，种了两亩多，眼瞅着要收了，一夜之间被野猪群拱得东倒西歪，苞米秆子折了一地，棒子啃得乱七八糟，地里全是蹄印和猪粪。卓全峰蹲下来听完，把褂子扣子扣好了，“多少头？”“数不清，黑压压一片，少说二三十头。”

卓全峰回头朝屋里喊了一声，“三丫，把你黑豹带上，去叫你小海叔和铁柱叔过来。”三丫从被窝里爬出来揉着眼睛应了一声，披上褂子抱起黑豹就往外跑。不到一袋烟的工夫，孙小海王铁柱赵大壮都到了，还带来了另外三个屯子的猎手。卓全峰蹲在院子里拿树枝在地上画了个简图，“东沟那片苞米地三面是坡，一面是沟口。狗群分成四组，小海带一组从左边坡上往下赶，铁柱带一组从右边坡上往下赶，大壮带一组堵住沟口，我带一组从正面推进。鹰群在天上封顶，不让野猪从天上绕过去。人埋伏在沟口两侧的山坡上，等狗把猪赶出来再开枪。”

孙小海蹲在旁边补充，“得把周边的狗都借上，二三十头野猪光靠咱这几条狗不够。”卓全峰点头，“老六你去屯里挨家挨户问，能出狗的出力，能出人的出人，打完了肉按人头分。”王老六站起来就跑，鞋掉了一只也顾不上捡。

一个时辰之后，二十多条狗、八个人在屯口集合了。狗群大大小小，黑的黄的杂花的，蹲了一地，白尾虎子黑豹黄虎青狼花背六条狗站在最前面。五只鹰蹲在卓全峰的护臂上，老猎王歪着头打量了一圈狗群，啾了一声，声音里带着一股子满意劲儿。卓全峰把狗群分好了，拍了拍白尾的脑袋，“你带左边，虎子跟你。黑豹黄虎跟小海走右边，青狼花背跟大壮堵沟口。”狗群散开了，二十多条狗无声无息地朝东沟方向摸了过去。

东沟的苞米地已经没法看了，苞米秆子折了一大片，地垄被拱得乱七八糟，踩满了深深的蹄印。卓全峰蹲在地头看了一会儿，又趴下来听了听动静。远处沟底的灌木丛里有窸窸窣窣的声音，哼哼唧唧的，还不止一处。“还没走远，就在沟底那片灌木丛里。”他朝两边打了手势，狗群散开了，二十多条狗从三面无声地围了上去。鹰群从护臂上依次飞起来，老猎王升到最高处，小猎王在第二层，小灰大黑二灰闪电白云散在两侧，把整条沟的上空罩住了。

老猎王在高空盘旋了两圈，忽然一个猛子扎下来，灰白色的身影贴着灌木丛的尖掠过去，啾啾叫了两声，尖锐刺耳。灌木丛里炸了锅，一头黑乎乎的大公猪率先衝了出来，鬃毛又粗又硬，獠牙白森森的往外齜着，三百斤往上的块头跑起来像一座会动的山。后面紧跟着大大小小二十多头野猪，母猪带着半大的小猪，挤成一团往沟口方向衝。

８ＮＯvＥ└。ＣΟм

狗群从三面压上来了。白尾虎子从左边坡上衝下来咬住了最边上那头母野猪的后腿，母野猪甩了一下屁股把白尾甩出去一丈多远，白尾在草地上滚了两圈爬起来又衝上去了。黑豹黄虎从右边包抄，黑豹咬住了一头半大野猪的尾巴，半大野猪回头咬黑豹，黄虎从侧面扑上来一口咬住了它的耳朵。青狼花背堵在沟口，青狼衝上去咬住了一头小野猪的后腿，花背拦住了另一头想往回跑的，两条半大狗虽然力气还不够大但缠住了两头小的。

但野猪太多了，二十多头挤成一团往沟口衝，狗群拦不住全部。带头的大公猪衝破了青狼花背的封锁线，身后跟着三四头母猪和一群半大的小猪，呼啦啦地朝沟口涌过去。卓全峰蹲在沟口侧面的山坡上端枪等着，孙小海和王铁柱各带两个人堵在两侧，八条枪口齐刷刷对准了衝出来的野猪群。卓全峰先放倒了最前面那头大公猪，枪声一响，两侧的枪声紧跟着炸开了，砰砰砰砰响成一片，硝烟从山坡上腾起来，呛得人直咳嗽。衝出来的野猪倒下了四五头，剩下的又缩回沟里去了，在灌木丛里乱窜。

沟里的狗群追着剩下的野猪到处跑，犬吠声和野猪的尖叫声混在一起，震得人耳朵嗡嗡响。卓全峰带着人从山坡上衝下来，往沟里压。老猎王和小猎王从天上轮番俯衝抓野猪的眼睛和鼻子，一抓一个准，被鹰抓瞎的野猪跑不了几步就撞在树上或者石头上，狗群一拥而上把它按住了。围了将近一个时辰，沟里渐渐安静下来了。

清点猎物的时候数了数，五头大野猪横七竖八地躺在地上，最大的那头公猪三百多斤，最小的也有百来斤。卓全峰蹲在公猪旁边看了看，獠牙上还沾着苞米粒，嘴里嚼了一半的苞米棒子还没咽下去。他把獠牙拔下来揣在兜里，“回去磨个刀柄。”赵大壮跑过来的时候脸红扑扑的，端着枪的手这回没抖，他一个人放倒了一头小母猪，子弹从耳根后面穿进去的，“全峰叔，我这回稳住了，手没抖。”卓全峰拍了拍他的肩膀，“好样的。”

五头野猪抬回屯里堆在狩猎队院子里，屯里人围了一圈看热闹。周场长蹲下来看了看货，“秋天的野猪膘肥肉厚，品相好。”过秤算钱，五头野猪加起来一千一百多斤，每斤一块二，总共卖了一千三百多块。卓全峰按出力多少分了，每个猎手分了几十块，借狗的人家也各分了肉。

晚上回到家，胡玲玲在灶房里燉了一大锅野猪肉，大丫二丫帮着切肉，三丫抱着黑豹蹲在灶台边等着，四丫趴在炕桌上画今天围猎的场面，五丫六丫在院子里追着青狼花背跑，七丫福丫坐在炕上拍着手等吃饭。卓全峰靠在炕头被垛上抽了根烟，听着院子里闺女们嘰嘰喳喳的声音和灶房里咕嘟咕嘟的燉肉声，把烟头掐灭了端起碗。窗外老猎王和小猎王蹲在屋顶上，灰白色的羽毛在月光底下泛着一层银亮亮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