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挖野菜用铁铲?”卓全峰盯着那两个陌生人,“你们是哪的?懂不懂采参的规矩?”
一个戴眼镜的中年人推了推眼镜“同志,我们是省药材公司的,来考察野生人参资源。”
“考察?”卓全峰冷笑,“考察就是乱挖乱掘?这几棵参还没筷子粗,挖了有啥用?”
“我们……我们是取样做研究。”眼镜男辩解。
“取样也不能这么取!”卓全峰很生气,“人参是山里的宝贝,不能这么糟蹋!你们赶紧走,再不走我叫人了!”
另一个秃顶男人不乐意了“你谁啊?管得着吗?这山是你家的?”
“山不是我家的,但规矩是老祖宗定的!”卓全峰寸步不让,“你们这么挖,参就绝种了!赶紧走!”
卓全兴见状,赶紧打圆场“全峰,算了算了,他们也是公家的人……”
“公家的人更得守规矩!”卓全峰看向大哥,“大哥,你带他们来的?”
“我……我就是带个路。”卓全兴眼神躲闪。
“带路?你知不知道这是犯法的?野生人参是国家保护资源,不能乱挖!”
这话吓住了那两个人。眼镜男问卓全兴“老卓,你不是说没问题吗?”
“没……没问题。”卓全兴硬着头皮,“我弟弟不懂事,别理他。”
“我不懂事?”卓全峰气笑了,“大哥,你为了挣几个带路钱,连祖宗规矩都不要了?你知不知道,这么挖下去,以后咱们子孙就没参可采了!”
卓全兴被说得面红耳赤,恼羞成怒“卓全峰!你别在这儿装圣人!你不也采参吗?你能采,我们为啥不能采?”
“我采的是成参,按规矩采,不伤幼苗。你们呢?连筷子粗的都不放过!”
正吵着,远处又来了几个人——是屯长带着几个民兵!原来有放牛的看见林子里有人乱挖,回去报了信。
“干啥呢?都别动!”屯长黑着脸走过来。
看见屯长,那两个陌生人慌了。眼镜男掏出工作证“同志,我们是省药材公司的……”
“我管你是哪的!”屯长不客气,“在靠山屯的地界上,就得守靠山屯的规矩!野生人参不能乱挖,这是国家政策,你们不知道?”
“我们知道,我们就是……”
“就是啥就是!”屯长一挥手,“把他们带走,送公社!”
民兵上前,把那两个人捆了。卓全兴想跑,也被拦住。
“屯长,我……我就是带个路……”卓全兴哭丧着脸。
“带路?带路破坏国家资源,罪加一等!”屯长很生气,“全兴啊全兴,你真是越来越出息了!”
一行人被押回屯里。消息传开,全屯人都来看热闹。卓全兴被绑在屯口老榆树下,低着头,不敢看人。
老爷子拄着拐棍来了,看见大儿子这副模样,气得浑身抖“畜生!你这个畜生!老卓家的脸,都让你丢尽了!”
“爹,我错了,我真的错了……”卓全兴哭着说。
“错了?晚了!”老爷子举起拐棍要打,被屯长拦住。
“老爷子,别动气。”屯长说,“这事儿得公事公办。那两个人,我们送公社了。至于全兴……”
他看了看卓全峰“全峰,你说咋办?他是你哥。”
所有人都看向卓全峰。卓全峰沉默了很久,才开口“按规矩办吧。该罚罚,该关关。”
“全峰!”卓全兴急了,“我是你亲哥啊!”
“现在知道是亲哥了?”卓全峰看着他,“你带人乱挖参的时候,想过我是你弟吗?想过咱们老卓家的名声吗?”
卓全兴说不出话了。
最后,屯长决定卓全兴破坏集体资源,罚二十块钱,义务劳动一个月——给屯里修路。那两个人送公社处理。
风波暂时平息。但卓全峰心里憋着火。晚上回到家,胡玲玲给他端来洗脚水,小声说“他爹,你别生气了,气坏了身子不值当。”
“我不是气他挖参。”卓全峰说,“我是气他不要脸。为了几块钱,啥事都干得出来。”
正说着,院门响了。卓云乐怯生生地进来“全叔……”
“云乐,咋了?”胡玲玲问。
“我……我想替我爹还罚金。”卓云乐掏出一卷钱,都是毛票,皱巴巴的,“这是我攒的,有十二块。还差八块,我慢慢还。”
卓全峰看着这孩子,心里一软“钱你拿回去。罚金的事,让你爹自己想办法。”
“可……可我爹没钱。”卓云乐眼圈红了,“他要是有钱,也不会干那种事。”
卓全峰叹口气,从怀里掏出二十块钱“这钱,我替他出。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啥事?”
“看好你爹,别再让他干糊涂事。要是再犯,我就真不管了。”
“我答应!我一定看好他!”卓云乐连连点头,接过钱,千恩万谢地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