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雕追了一段,可能是担心剩下的雏鹰,终于放弃了,鸣叫着飞回崖壁。
三人跑到安全地方,瘫坐在地上喘气。卓全峰解开麻袋,两只雏鹰完好无损,只是受了惊吓,缩成一团。
“我的妈呀,吓死我了。”刘天龙拍着胸口,“全叔,你刚才那一下,太险了!”
“没事。”卓全峰检查着雏鹰,“这两只都是苍鹰,一公一母。公的这只眼神凶,是块好料。”
他把两只雏鹰分别装进两个特制的笼子里,笼子底部铺了干草,还放了几块生肉。
“走,回家。”
回到屯里,已经下午三点。屯口老榆树下围了一群人,正在议论什么。看见卓全峰他们回来,人群让开一条道。
“全峰,你可算回来了!”王老六迎上来,脸色很难看,“出事了!”
“啥事?”
“你三嫂……三嫂她娘家来人了,要接刘天龙回去!”
卓全峰一愣,看向刘天龙。刘天龙也愣了“接我回去?为啥?”
“说是……说是给你说了门亲事,让你回去相亲。”王老六压低声音,“可我听说,是县里有个老板,想买训好的猎鹰,出高价。刘天龙他爹知道了,就想把鹰要回去,自己训了卖钱。”
原来如此。卓全峰明白了——这是见利眼开,想来摘桃子。
“人在哪?”
“在你家呢!”
卓全峰加快脚步往家走。刚进院子,就听见屋里吵得厉害。
“我不管!天龙是我侄子,他的事我做主!”这是三嫂刘晴的声音,又尖又利。
“三嫂,话不能这么说。”胡玲玲的声音很平静,“天龙是自愿跟全峰学的,鹰也是全峰冒着生命危险掏回来的。你不能说拿走就拿走。”
“咋不能?我是他姑!再说了,训鹰卖钱,挣了钱不也是咱们老卓家的?”
“那也得问天龙愿不愿意。”
“他一个孩子,懂啥?”
卓全峰推门进去。屋里,刘晴叉着腰站着,对面坐着个五十多岁的老头——是刘天龙的父亲,刘老栓。老爷子坐在炕头抽烟,脸色铁青。
“全峰回来了。”刘晴看见他,声音低了八度,“那啥……天龙他爹来接他回去。”
刘老栓站起来,搓着手“全峰啊,我听天龙他姑说了,你掏了两只鹰。你看……能不能分一只给天龙?让他带回去自己训?”
“刘叔,训鹰不是养鸡。”卓全峰很客气,“得有人教,有方法。天龙要是真想学,可以住这儿,我教他。”
“那多麻烦……”刘老栓干笑,“不如这样,你把鹰给我,我拿回去自己训。训好了卖了钱,分你一半。”
图穷匕见。卓全峰笑了“刘叔,不是我信不过你。训鹰这手艺,不是谁都会的。弄不好,鹰就废了。”
“你啥意思?瞧不起我?”刘老栓脸一沉,“我年轻时也玩过鹰!”
“那您说说,熬鹰得熬几天?喂食喂什么?怎么让鹰认主?”
刘老栓被问住了,支支吾吾答不上来。
刘晴见状,又嚷嚷起来“卓全峰!你别给脸不要脸!天龙是我娘家侄子,你帮衬帮衬怎么了?一只破鹰,值当你这么抠搜?”
“三嫂,这不是抠搜。”卓全峰看着她,“这是原则。天龙想学,我教。但鹰,不能给。”
“你!”刘晴气得脸通红,转向老爷子,“爹!您看看!您看看全峰!一点亲情都不讲!”
老爷子把烟袋锅在炕沿上磕了磕,慢条斯理地说“刘晴,你要讲亲情,先问问你娘家讲不讲亲情。全峰掏鹰差点摔死的时候,你娘家人在哪?现在看见有利可图了,就来要鹰,这叫亲情?”
这话重,刘晴不敢吭声了。
刘老栓见讨不到便宜,拉起刘天龙“走!跟爹回家!咱不学了!”
刘天龙却挣开他的手“爹,我不回去。我要跟全叔学。”
“你!”刘老栓气得抬手要打。
卓全峰拦住“刘叔,孩子想学是好事。这样吧,鹰我不能给,但训好了,抓到猎物卖了钱,分天龙一份。行不行?”
刘老栓想了想,觉得也行“那……那得立字据!”
“行,立字据。”
立了字据,按了手印,刘老栓这才悻悻地走了。刘晴也觉得没趣,嘟囔着回了自己屋。
风波暂时平息。卓全峰开始专心训鹰。
训鹰第一步是“熬鹰”——不让鹰睡觉,消磨它的野性。卓全峰把两只雏鹰分别关在两个黑暗的屋子里,自己陪着,也不睡。鹰一闭眼,他就用树枝轻轻捅醒。
这一熬就是三天三夜。卓全峰眼睛熬得通红,胡玲玲心疼,要替他,他不让“你不懂鹰性,弄不好前功尽弃。”
第三天晚上,那只公鹰终于撑不住了,站在鹰杠上打起了盹。卓全峰知道,时候到了。
他轻轻走过去,用手抚摸鹰的背部。鹰惊醒,想要啄他,但没力气了,只是象征性地动了动喙。
“好了,你认输了。”卓全峰笑了,拿出准备好的新鲜兔肉,切成小条,喂到鹰嘴边。
鹰犹豫了一下,最终还是吃了。这一吃,就代表它接受了这个主人。
接下来是“叫远”。卓全峰把鹰放在院里的鹰杠上,自己退到十米外,吹响特制的鹰哨,同时举起戴着护臂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