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全峰看着这孩子,心里一软“行,那你就好好学。学成了,打猎挣钱,帮你爹还债。”
上午八点,太阳出来了,天暖和了些。卓全峰决定带狗进山实地训练。
“云乐,背上那个。”他指了指墙角的背篓,里面装着绳索、铁夹子、干粮和水。
两人五狗,往屯子北边的二道沟走。二道沟浅,猎物少,但安全,适合训狗。
路上,卓全峰教卓云乐辨认兽踪“你看这脚印,梅花状的,是狍子;这个圆圆的,是野猪;这个细长的,是鹿。”
“这个呢?”卓云乐指着一串小脚印。
“兔子。”卓全峰蹲下来,“你看,前脚印小,后脚印大,蹦着走的。兔子胆小,听见动静就跑,得用狗撵。”
到了二道沟,卓全峰先放开黑虎,让它去找兔子。黑虎在草丛里嗅了嗅,突然竖起耳朵,低吼一声,箭一样窜出去。
“追!”卓全峰带着卓云乐跟上。
追了大概二里地,在一片灌木丛里,黑虎按住了一只灰兔子。兔子不大,也就三四斤,被黑虎咬住了脖子,还在蹬腿。
“好狗!”卓云乐兴奋地喊。
“别高兴太早。”卓全峰走过去,拍拍黑虎的头,从它嘴里取下兔子,“黑虎是老手了。那四条小的,能不能抓住兔子,还两说呢。”
他放开大黄、花豹、黑风、灰狼,让它们去追另一只兔子——那是他早就准备好的,用绳子拴在树桩上,放长了跑。
四条小狗兴奋地冲出去,但很快就乱了套——大黄追到一半被蝴蝶吸引了注意力;花豹和黑风撞在一起;只有灰狼死死盯着兔子,穷追不舍。
“灰狼行。”卓全峰点头,“大黄不行,胆太小;花豹和黑风,配合不好。”
训练了一上午,四条小狗累得直吐舌头,但也算有了进步——至少知道追兔子了。
中午,两人坐在山坡上吃饭。苞米饼子就咸菜疙瘩,凉水。卓云乐吃得很香,边吃边问“全叔,啥时候能打大猎物?”
“急啥?”卓全峰啃着饼子,“兔子都抓不好,还想打狍子?打猎这事,得一步一步来。”
“我就是想……早点挣钱。”
“钱不是一天挣的。”卓全峰看着远方,“我像你这么大时,跟我爷进山,光认兽踪就认了半年。打第一头狍子,是一年后的事了。”
正说着,远处传来“砰”的一声枪响。
有人打猎!卓全峰立刻站起来,循声望去。枪声是从三道沟方向传来的,离这里不远。
“走,看看去。”
两人带着狗往三道沟赶。快到沟口时,听到有人在争吵。
“这狍子是我先看见的!”
“放屁!是我先开的枪!”
“都别吵了!按老规矩,见者有份!”
卓全峰听出来了,是屯里的猎户——王老六、赵铁柱,还有几个年轻人。他加快脚步,赶到现场。
沟底的桦树林里,躺着一头狍子,已经死了。王老六和赵铁柱正脸红脖子粗地吵着,旁边站着三个年轻人——是屯里刘寡妇的娘家侄子,刘大龙、刘二龙、刘三龙,游手好闲的主儿。
“咋回事?”卓全峰问。
王老六看见他,像见了救星“全峰,你来得正好!评评理!这狍子是我先现的,刚要开枪,这仨小子从旁边窜出来,抢先开了枪。你说,这狍子该归谁?”
刘大龙一挺胸“谁开枪打死归谁!这是老规矩!”
“规矩是没错。”卓全峰看着地上的狍子,子弹是从侧面打进去的,不是要害,狍子跑了十几米才倒下,“但这枪法……啧啧,打偏了。要不是老六先惊了狍子,让它跑慢了,你这枪也打不着。”
刘大龙脸一红“你……你凭啥这么说?”
“就凭我是猎户。”卓全峰蹲下来,扒开狍子伤口,“子弹擦着肺叶过去,没打中心脏。狍子还能跑,说明没立刻死。这种打法,不地道——让猎物受罪。”
这话在理。围观的几个老猎户都点头。
刘二龙不乐意了“卓全峰,你别仗着自己枪法好就指手画脚!这狍子就是我们打死的,就该归我们!”
“就是!”刘三龙帮腔,“你们靠山屯的人,就会欺负外姓人!”
气氛紧张起来。卓云乐有点害怕,往卓全峰身后躲了躲。黑虎察觉到敌意,低吼着,挡在主人面前。
卓全峰站起来,拍拍手上的土“这样吧,按最公平的办法——狍子卖了,钱平分。老六出一半力,你们出一半力。”
“凭啥?”刘大龙瞪眼。
“不凭啥,就凭我说话。”卓全峰盯着他,眼神很冷,“要不,咱们去找屯长评理?看看屯长怎么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