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直奔地上的狍子尸体,闻了闻,然后抬头,看到了树上的五个人。
“它……它不会爬树吧?”王老六声音颤。
“会,但这么粗的树,它爬不上来。”卓全峰握紧猎枪,“别动,别出声。”
熊在树下转了两圈,用爪子扒了扒树干,树干纹丝不动。它似乎放弃了,低头开始吃狍子内脏。
“我的狍子……”孙小海心疼。
“命要紧还是狍子要紧?”赵铁柱瞪他。
熊吃得津津有味,三头狍子的内脏很快被吃光了。但它还不走,在树下趴了下来,舔着爪子上的血。
“它这是要守着?”马大炮慌了,“咱不能一直在树上待着啊。”
确实不能。已经是上午九点了,家里人还等着。而且树上冷,待久了冻僵了,掉下去更糟。
卓全峰脑子飞快转着。打?这头熊太大,一枪打不死,激怒了更麻烦。跑?跑不过熊。等?不知道要等到啥时候。
“全峰,咋整?”孙小海问。
卓全峰看了看手里的猎枪,又看了看树下的熊,咬了咬牙“我引开它,你们趁机跑。”
“你疯了?”四个人齐声说。
“我没疯。”卓全峰很冷静,“我枪法好,打它眼睛,让它暂时看不见。你们往西跑,西边有条河,熊不会水。我往东跑,引开它。”
“太危险了!”
“没别的办法。”卓全峰已经开始装子弹,“听我的,我数三下,你们就跳下去跑。记住,别回头。”
“一、二、三!”
数到三,卓全峰对着熊的眼睛开了一枪——“砰!”
子弹擦着熊的眼皮飞过,打中了耳朵。熊痛得大吼一声,人立起来。趁这工夫,孙小海四人跳下树,拼命往西跑。
熊现了,想追,但卓全峰又开了一枪,打在它前腿上。
“嘿!大个子!来追我啊!”卓全峰大喊,从树上跳下来,往东跑。
熊被激怒了,放弃孙小海他们,转身追卓全峰。
跑!拼命跑!卓全峰在林子里左拐右拐,专挑树密的地方钻。熊在后面紧追不舍,撞断小树,压倒灌木,像一辆坦克。
跑了大概一里地,前面是个陡坡。卓全峰想都没想,纵身跳下去——下面是条干沟,堆满了落叶。他滚了几圈,爬起来,现猎枪丢了。
熊也跳下来了,落在离他不到十米的地方。
完了。卓全峰心里一凉。赤手空拳对黑熊,死路一条。
但熊似乎摔懵了,晃了晃脑袋,没立刻扑上来。卓全峰趁机打量四周——干沟尽头是个山洞,不大,但能藏人。
他慢慢往山洞挪。熊盯着他,低吼着,一步步逼近。
五米、四米、三米……
就在熊要扑上来的瞬间,卓全峰一个滚翻,滚进了山洞。洞口窄,熊进不来,在外面愤怒地扒拉着。
山洞不深,也就两三米。卓全峰缩在最里面,喘着粗气,心脏跳得像要炸开。外面,熊的咆哮声震得洞顶掉土。
这样不行。熊守在外面,出不去,迟早饿死。得想办法。
他摸了摸身上,除了怀里的饼和鸡蛋,还有一盒火柴——打猎的人必备,万一迷路,能生火取暖。
火!熊怕火!
他赶紧收集洞里的干草、枯枝,堆在洞口。擦亮火柴,点燃干草。
火苗窜起来,烟往洞外飘。熊被烟呛到,往后退了几步,但还不走。
火不够大。卓全峰把棉袄脱下来,扔进火堆——棉布烧得快,火势一下子大了。
熊终于怕了,低吼几声,转身走了。
听着脚步声远去,卓全峰瘫倒在地,浑身像散了架。棉袄烧了,身上只剩件单衣,冷得直哆嗦。但他不敢出去——万一熊没走远呢?
等了大概一个小时,外面彻底没动静了。他才小心翼翼爬出山洞。猎枪找到了,掉在沟里,还好没坏。狍子自然是没了,被熊吃了大半。
顺着原路往回走,快到中午时,碰到了来找他的孙小海四人。
“全峰!你还活着!”四个人又惊又喜。
“差点死了。”卓全峰苦笑,“狍子没了?”
“没了,让熊糟蹋了。”王老六叹气,“白忙活一早上。”
“人没事就行。”卓全峰倒是想得开,“走吧,回家。”
回到屯里,已经是下午一点。胡玲玲和六个闺女都在院门口等着,看到他们回来,都松了口气。
“他爹,咋这么晚?”胡玲玲迎上来,看到他身上的单衣,愣住了,“你棉袄呢?”
“烧了。”卓全峰把事情说了一遍。
“我的老天爷……”胡玲玲后怕得直拍胸口,“以后可别去黑瞎子沟了。”
“没事,这不是回来了嘛。”卓全峰笑笑,从怀里掏出布包,“饼和鸡蛋还没吃呢,热热给孩子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