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这么大的家业,不给儿子给闺女,糊涂啊!”
卓全峰没理会,直接回家。上房里,老爷子、大哥、三哥都在。
“全峰,你真要把公司交给雅慧?”老爷子问,脸色很凝重。
“爹,不是交给她一个人,是交给她们姐妹六个。”卓全峰说,“雅慧管经营,雅涵管法律,雅欣管设计,雅悦管文化,雅雯管旅游,雅宁还小,先学习。她们各有所长,能管好。”
“可她们是闺女啊!”大哥卓全兴忍不住了,“闺女早晚嫁人,是别人家的人!这么大的家业,不能给外人!”
“大哥,闺女咋就是外人了?”卓全峰看着大哥,“她们姓卓,是我的血脉,是咱们老卓家的人。而且,她们有能力,有文化,比很多男的都强。”
“那……那云乐呢?”卓全兴急了,“云乐是你亲侄子,你就不培养培养他?”
卓云乐站在旁边,低着头,不敢说话。自从上次伪造借据的事后,他老实多了,在合作社建筑队干活,但能力一般,进步不大。
“大哥,云乐要是真有能力,我肯定培养。”卓全峰很平静,“但你也看到了,他连个建筑队都管不好。合作社这么大摊子,能交给他吗?”
卓全兴哑口无言。
“全峰说得对。”老爷子开口了,“能者上,庸者下。云乐没那本事,就别惦记了。雅慧她们有本事,就该她们上。咱们老卓家,不分男女,只分能耐!”
有了老爷子支持,家里的反对声小了。但屯里的闲话还在。
卓全峰做了件事——在屯里开了个大会。
“乡亲们,我知道大家议论啥。”他站在台上,很坦诚,“有人说,我把公司交给闺女,是糊涂。我今天把话说清楚——第一,公司不是我个人的,是合作社的,是大家的;第二,交给谁,不看男女,看能力;第三,六个闺女都说了,将来结婚,孩子姓卓,公司永远姓卓!”
底下安静了。
“而且,她们不是要离开靠山屯,是要把咱们屯建设得更好。”卓全峰继续说,“雅慧说了,五年内,要在屯里建一个‘山珍生物科技园’,解决五百人就业;雅雯说了,要开长白山旅游线路,让咱们屯变成旅游名村;雅欣说了,要建一个‘东北民俗博物馆’,展示咱们的山林文化……”
一个个规划说出来,乡亲们眼睛亮了。
“真的?能在屯里建厂?”
“旅游好啊,我家那房子,收拾收拾就能开农家乐!”
“博物馆?那咱们那些老物件,有用处了!”
人心稳了。大家都看到了希望——不是卓全峰一个人的希望,是全屯人的希望。
回到哈尔滨,卓全峰开始放手。公司的事,基本交给卓雅慧处理。他只把握大方向,每周开一次例会。
但他没闲着。他做了几件事
第一,写回忆录。从重生开始,十四年的经历,一桩桩,一件件,都写下来。不是为了出版,是为了留给子孙——让他们知道,家业是怎么来的,该怎么守。
第二,整理家谱。把老卓家的历史,从太爷爷那辈开始,一直到六个闺女,都记录下来。请三丫卓雅欣画了全家福,装裱起来,挂在老屋。
第三,设立“卓氏家族教育基金”。不仅资助老卓家的孩子,还资助靠山屯所有考上大学的孩子。考上重点大学,奖五万;普通大学,奖三万。
第四,也是最特别的——他重新拿起了猎枪。不是去打猎,是去巡山。每隔一段时间,他就带着几个老伙计,进长白山转转。看看林子密不密,动物多不多,水源清不清。
“全峰,你现在是大老板了,还进山干啥?”孙小海问。
“小海哥,咱们是山里人,不能忘本。”卓全峰抚摸着那杆老猎枪,“山养了咱们,咱们也要养山。看看,心里踏实。”
二〇〇〇年六月,卓雅慧谈成了第一笔大生意——和日本一家制药公司合作,共同开刺五加降血糖提取物。合同金额五千万,利润两千万。
七月,卓雅涵处理了第一起国际纠纷——集团出口韩国的一批山野菜,被对方以“农残标”为由扣押。卓雅涵带着检测报告,飞往韩国,据理力争,最终对方道歉赔偿。
八月,卓雅欣设计的“兴安”新1ogo获得国际设计大奖,“兴安”品牌知名度大增。
九月,卓雅悦策划的“长白山国际森林音乐节”成功举办,吸引了几万游客。
十月,卓雅雯编导的舞蹈《山林之魂》在全国舞蹈大赛中获金奖。
十一月,卓雅宁在全国高中数学竞赛中获一等奖,保送北大。
捷报频传。每次有好消息,卓全峰都只是笑笑,说一句“继续努力。”
他知道,闺女们已经长大了,能独当一面了。而他,该退下来了。
二〇〇〇年十二月三十一日,世纪之交的最后一夜。卓全峰又上了白头山,这次是一个人。
他坐在观景台的栏杆上,看着脚下的群山。夜色如墨,繁星满天。远处,哈尔滨的灯火像银河一样铺开。
他想起了很多事——
想起重生那个冬天,在雪地里刨食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