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晴不说话了。
“还有修路。”卓全峰继续说,“以前咱们屯的山货,往外运,一车得颠坏一半。现在路好了,损耗少了,运费低了,大家是不是多挣钱了?”
“这倒是……”王老六点头,“我家那些蕨菜,以前运到县城,得烂三成。现在,基本不烂了。”
“创业基金也是。”卓全峰说,“不是为了钱,是为了培养能人。栓柱他表弟,借了三万养野猪,现在一年挣十万。他没白借吧?”
“没白借……”有人小声说。
“所以,我不是乱花钱。”卓全峰看着大家,“我是把钱花在该花的地方,让钱生钱,让更多人受益。”
话说到这份上,很多人理解了。但心里的小九九,一时半会儿去不掉。
八月,又出了件事。
养老院收了一个老人,叫赵老栓,七十八了,无儿无女,原来住窝棚里。住进养老院后,吃得好,住得好,脸色红润了。但他有个侄子,叫赵大脑袋(就是刘晴的娘家侄子),看到叔叔过好了,动了歪心思。
这天,赵大脑袋跑到养老院,要接赵老栓“回家养老”。
“叔,跟我回家吧,我养你。”他假惺惺地说。
赵老栓不愿意“我在这儿挺好,有吃有住,还有伴儿。”
“那不行!你是我叔,我得尽孝!”赵大脑袋硬要拉人。
养老院院长不让“赵大爷不愿意走,你不能强迫。”
“你算老几?”赵大脑袋瞪眼,“我是他亲侄子!你一个外人,凭啥拦着?”
正吵着,卓全峰来了。他今天来养老院看看,正好撞上。
“大脑袋,你这是干啥?”他问。
“卓、卓叔……”赵大脑袋有点怵,“我接我叔回家……”
“你叔愿意吗?”
“他……他老糊涂了,不知道好坏。”
“我看你才糊涂!”卓全峰沉下脸,“你叔在窝棚里住了三年,你管过吗?现在看他过好了,想来接走?接走了,是不是想让他把养老院的福利转给你?”
被说中心事,赵大脑袋脸红了“我、我没那意思……”
“我告诉你。”卓全峰一字一句,“养老院有规矩——老人自愿来,自愿走。但要走,得签字画押,保证有人赡养。你要是真有心,写保证书,按手印,每个月给养老院交五百块钱赡养费,证明你能养得起。能做到吗?”
“五、五百?”赵大脑袋傻眼了。他一个月才挣三百,哪来五百?
“做不到,就滚!”卓全峰喝道。
赵大脑袋灰溜溜走了。这事传开,那些想打老人主意的人,都消停了。
但更大的考验来了。
九月,县里下了文件——要修一条从县城到靠山屯的公路,改善山区交通。这是好事,但县里没钱,要求沿途各村集资,按人头摊,每人五百。
靠山屯一千多口人,就是五十多万!很多人家拿不出这笔钱。
“这不明摆着坑人吗?”王老六气得直骂,“咱们刚自己修了路,又要集资?”
“就是!县里修路,凭啥让咱们出钱?”
群情激愤。屯长(原来的老屯长退休了,现在是王老六的儿子小王)来找卓全峰“卓叔,您看这事咋整?不让修,得罪县里;让修,乡亲们拿不出钱。”
卓全峰想了想“这样,你告诉乡亲们,钱,我出。但有个条件——路要修好,不能偷工减料。我派人监督。”
“您出?”小王愣了,“五十多万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