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这不是糟蹋,是投资。”卓全峰耐心解释,“孩子们有出息,比啥都强。”
“出息?女娃子能有啥出息?”三哥卓全旺也反对,“早晚嫁人,是别人家的人。花那么多钱培养,图啥?”
这话很伤人。卓全峰脸色一沉“三哥,女娃子咋了?女娃子也是人,也能成才!咱们合作社,女员工占一半,哪个比男的差?”
“那不一样……”
“没啥不一样的!”卓全峰提高声音,“我卓全峰的闺女,必须上学,必须成才!谁再说女娃子没出息,别怪我翻脸!”
屋里安静了。老爷子磕磕烟袋,缓缓开口“全峰说得对。我老头子没文化,吃了一辈子亏。现在日子好了,孩子们有机会上学,是好事。女娃子咋了?我孙女,个个聪明,将来肯定有出息!”
有了老爷子支持,反对声小了。但卓全峰知道,很多人心里还是不认同。
九月二十日,搬家。东西不多,主要是孩子们的书、衣服、还有胡玲玲舍不得扔的几件老家具。车开出屯时,很多乡亲来送。
“全峰,常回来看看!”
“玲玲,照顾好孩子!”
“闺女们,好好学习!”
车越开越远,靠山屯渐渐消失在视野里。胡玲玲回头看着,眼泪又下来了。
“妈,别哭。”大丫卓雅慧握住妈妈的手,“等我们学成了,把您和爹接回来享福。”
“对!”其他几个闺女也附和。
到了哈尔滨的新家,孩子们很兴奋。三室两厅,宽敞明亮,有自己的房间,有书房,有卫生间,还有电话。
“爹,这房子真好!”二丫卓雅涵楼上楼下跑。
“喜欢就好。”卓全峰说,“但咱们约法三章——第一,好好学习,成绩不能掉;第二,周末要帮妈妈做家务;第三,不能跟同学比吃穿。”
“知道了!”孩子们齐声回答。
安顿下来,卓全峰开始为孩子们规划。
大丫卓雅慧,在师大附中,目标是清华北大。卓全峰给她请了最好的家教——数学老师是附中的特级教师,英语老师是大学的教授,每周各补一次课,每次一百元。这在当时是天价。
“爹,太贵了……”大丫心疼钱。
“贵不怕,只要你学得好。”卓全峰说,“爹挣钱,就是为了让你们受最好的教育。”
二丫卓雅涵,明年考附中。她数学好,但语文差。卓全峰给她请了语文家教,每周补两次。
三丫卓雅欣,喜欢画画。卓全峰送她去少年宫美术班,每周六上午学素描,下午学水彩。学费一个月二百,材料费另算。
四丫卓雅悦、五丫卓雅雯,一个喜欢音乐,一个喜欢舞蹈。卓全峰给四丫买了钢琴,请了钢琴老师;给五丫报了舞蹈班。
最小的六丫卓雅宁,才九岁,刚上三年级。卓全峰给她报了书法班、围棋班,培养兴趣。
六个闺女,六个方向,每个月的教育支出过五千元!这在1994年,相当于一个普通工人十年的工资!
消息传开,很多人不理解。连合作社的一些老伙计都有意见。
“全峰,你是不是太惯孩子了?”孙小海私下说,“咱们山里孩子,哪有这么娇贵的?”
“小海哥,这不是娇贵,是投资。”卓全峰很认真,“咱们这代人,吃了没文化的亏。不能再让孩子们吃这个亏。”
“可是……花这么多钱,值吗?”
“值。”卓全峰斩钉截铁,“一个孩子成才,比挣一百万都值。”
话虽这么说,但压力确实大。每个月的教育支出,加上房贷、生活费,要一万多。虽然合作社有分红,但卓全峰不想动合作社的钱——那是大家的。他动用自己的积蓄,还有房地产公司的分红。
胡玲玲很节省,精打细算。买菜挑便宜的,衣服舍不得买新的,但对孩子们的教育支出,从不含糊。
“他爹,孩子们的书费、学费,该交就交。”她说,“咱们苦点没关系,不能苦了孩子。”
孩子们也很争气。
大丫卓雅慧,第一次月考,全班第三。她不服气,学习更努力了。晚上宿舍熄灯后,打着手电筒在被窝里看书。期末考,全班第一,年级前十!
二丫卓雅涵,数学竞赛拿了市一等奖,直接获得附中保送资格。
三丫卓雅欣,参加全省少年美术大赛,作品《家乡的森林》获得金奖,被省美术馆收藏。
四丫卓雅悦,钢琴考过六级,在学校文艺汇演上独奏,赢得满堂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