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先生,明天早上九点,我们一起行动。”李警官说,“您这边最好去个人,现场确认货物。”
“我去!”栓柱抢着说。
“我也去。”卓全峰说。
“全峰,你不能去。”老爷子开口了,“香港那么远,人生地不熟的。让栓柱去就行。”
“爹,我必须去。”卓全峰很坚决,“这是我的责任。”
正月十六一早,卓全峰、栓柱跟着李警官、陈大状,坐火车去深圳,再从罗湖口岸过关到香港。这是卓全峰第一次到香港,高楼大厦,车水马龙,看得眼花缭乱。但他没心思看风景,心里只惦记着那批货。
新界的仓库很偏僻,是个旧厂房改造的。门口有保安,看到警察,想拦,被李警官出示证件唬住了。
仓库很大,里面堆满了各种货物。在一个角落,整整齐齐码着纸箱,箱子上印着“兴安牌山野菜罐头”。卓全峰一眼就认出来了——是他们厂生产的,批号,正是去年被骗的那批!
“是咱们的货!”栓柱激动得声音都变了。
清点数量,三万两千罐。虽然只是被骗货物的一部分,但能追回这些,也是重大胜利。
仓库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胖子,姓黄,被警察带来时,腿都在抖。
“黄先生,这些罐头,你从哪里来的?”李警官问。
“买、买的……”黄老板擦着汗,“从永公司买的,有合同……”
“永公司在哪里?”
“在……在开曼群岛……”
“开曼群岛?”李警官冷笑,“你跟开曼群岛的公司做生意?货款怎么付的?”
“电汇……”
“哪个银行?账号多少?”
黄老板答不上来,汗如雨下。
“黄先生,你涉嫌收赃,跟我们走一趟吧。”
黄老板被带走了。货物被查封,拉回海关监管仓库。
从仓库出来,陈大状说“卓先生,货物追回来了,但后续还有法律程序。要等法院判决,才能正式返还。估计需要三个月时间。”
“三个月?那货会不会变质?”
“不会,罐头保质期两年。”陈大状说,“但仓储费、律师费、诉讼费,加起来可能需要五万港币左右。”
五万港币,折合人民币三万。追回十八万的货,花三万费用,值。
“该花的花。”卓全峰说,“一定要走正规法律程序,不留后患。”
处理完香港的事,回到哈尔滨已经是正月二十。好消息很快传开——被骗的货追回了一部分!
庆功会上,卓全峰特意表扬了陈大状和李警官,还有坚持追查的栓柱。
“这件事告诉我们几个道理。”他在会上说,“第一,邪不压正。只要咱们合法经营,法律会保护咱们;第二,专业的事要交给专业的人做。要不是陈律师和李警官,这批货就拿不回来;第三,遇到困难不能轻易放弃。坚持,才有希望。”
掌声很热烈。但卓全峰知道,很多人心里还是不服——三十八万的货,只追回十八万,还花了三万费用,实际追回十五万,还是亏了二十三万。
家里的反应更直接。正月二十五,卓全峰回靠山屯,刚进院就听见刘晴在嚷嚷。
“追回十八万?花了三万?那不就十五万吗?还是亏了二十三万!要我说,就是瞎折腾!白花钱!”
“就是。”大哥卓全兴也说,“有那三万块钱,干点啥不好?”
老爷子坐在炕头,不说话。
卓全峰推门进去“三嫂,大哥,账不能这么算。追回十五万,总比一分追不回来强。而且,这次咱们打赢了官司,震慑了那些想骗咱们的人。这个价值,比钱更重要。”
“啥价值?”刘晴撇嘴,“能当饭吃?”
“能。”卓全峰很认真,“以后咱们再做外贸,客户知道咱们会依法维权,就不敢轻易骗咱们。这个信誉,值多少钱?”
“空口白话!”
“是不是空口白话,以后看。”卓全峰不想再争,“总之,这件事到此为止。追回的货款,我会入到集团账上,年底分红大家都有份。”
有了这个承诺,反对声小了。但卓全峰知道,很多人心里还是觉得亏了。
三月,香港法院判决下来——货物返还“兴安”集团,仓库主黄老板因收赃罪判刑一年。同时,法院判决黄老板赔偿“兴安”集团损失五万港币。
“好消息!”陈大状在电话里说,“不仅货拿回来了,还得了赔偿!”
“赔偿能执行吗?”
“能。黄老板在香港有房产,已经查封了。”
四月,三万两千罐罐头运回深圳。栓柱请示“卓叔,这批货怎么办?保质期还有半年,但毕竟是追回的赃物,直接卖……会不会影响咱们品牌声誉?”
这是个问题。消费者要是知道这是被骗后追回的货,心里会有疙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