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急。”卓全峰很淡定。
价格喊到十二万时,竞争者只剩下三家——一个是省城本地百货公司,一个是南方来的个体户,还有一个是卓全峰不认识的中年人。
“十二万五!”百货公司经理喊。
“十三万!”南方个体户跟进。
中年人犹豫了一下,摇头退出。
“十三万五!”百货公司经理咬牙。
南方个体户擦了擦汗,也退出了。
“十三万五一次!十三万五两次……”
“十四万。”卓全峰终于举牌。
全场哗然。百货公司经理猛地回头,瞪着眼“卓全峰!你非要跟我抢?”
“王经理,公平竞争。”卓全峰微笑。
“十四万五!”
“十五万。”
“你……”王经理气得脸白,“十五万五!”
“十六万。”
价格飙到十八万时,王经理撑不住了——国营企业,花钱有限制。他狠狠瞪了卓全峰一眼,放弃了。
“十八万一次!十八万两次!十八万三次!成交!”
槌子落下,小楼归了兴安集团。
从拍卖场出来,孙小海腿都软了“全、全峰,十八万啊!就为这破楼?咱们在深圳建个新厂才花十万!”
“小海,这楼值。”卓全峰指着周围,“你看,这是省城最繁华的商业街,人流量每天几万。一楼做零售,卖山货、野味、特产;二楼做餐饮,开个高档野味馆;三楼做办公。一年租金收入就不低于五万,自己用更划算。”
“可……十八万也太多了。”
“不多。”卓全峰很自信,“我敢打赌,三年后,这楼值三十万。”
投资三个项目,总共花了二十八万——罐头厂五万,招待所五年承包费十二万五(付两万五),商铺十八万。集团账上的现金一下子紧张了。
九月十日工资,财务总监李明来找卓全峰“卓董,账上只剩三万多了,这个月工资要八万,还有十几万的货款要付……”
“我想办法。”卓全峰说。
办法很快来了——银行贷款。但这次,银行的态度不一样了。
“卓董事长,不是我不贷给你。”王行长还是那副官腔,“你们集团最近投资太多,风险太大。除非……有抵押。”
“用什么抵押?”
“你们那辆轿车,还有省城那栋楼。”
卓全峰皱眉。车和楼都是刚买的,抵押出去,万一还不上款,就没了。
“除了这些,还有别的办法吗?”
“有。”王行长压低声音,“市信托投资公司最近在债券,年息百分之十五,比银行存款高三倍。你们可以买债券,然后用债券抵押贷款。”
“这不就是拆东墙补西墙?”
“话不能这么说。”王行长笑,“这叫资本运作。你们买债券,信托公司有钱了,可以贷给你们。你们用贷来的钱展,挣了钱还贷,还能赚债券利息。一举两得。”
卓全峰心动了。回去跟李明商量。
“卓董,这办法可行,但有风险。”李明很谨慎,“债券利息高,但万一信托公司出问题,债券就成废纸了。而且,用贷款的钱去投资,杠杆太高,一旦市场波动,容易资金链断裂。”
“可眼下没别的办法。”卓全峰说,“三个项目刚启动,都需要钱。罐头厂要更新设备,招待所要装修,商铺要改造。这些钱,不能省。”
最终,决定冒险。集团买了二十万信托债券,年息百分之十五;然后用债券抵押,从银行贷款十五万,年息百分之十。一进一出,实际成本百分之五,能接受。
钱的问题暂时解决了,但管理的问题来了。
九月十五日,罐头厂出了件事——新上任的车间主任(是集团派去的年轻人)和原来的老师傅吵起来了。
“王师傅,你这操作不规范!”车间主任指着生产线,“罐头杀菌时间不够,容易变质!”
“小毛孩子懂个屁!”王师傅五十多岁,在罐头厂干了三十年,“我这么做了一辈子,也没出过事!”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车间主任寸步不让,“按新工艺来,杀菌时间延长五分钟!”
“延长五分钟?那产量就少了!完不成任务你负责?”
“我负责!”
两人吵到卓全峰这里。卓全峰听了,没急着表态,先去车间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