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晚上回到办事处,卓全峰都要跟孙小海、栓柱一起整理合同、计算成本、规划运输。
“全峰,这么一算,咱们每个月要进三万多块钱的货。”孙小海看着账本,“电子一万,服装八千,海鲜干货五千,其他杂项五千。这……是不是太多了?”
“不多。”卓全峰在地图上画着线,“你看,电子卖到东北,利润至少百分之百。服装百分之五十,海鲜干货百分之三十。三万的成本,能卖六万,净挣三万。一个月三万,一年三十六万。”
“一年三十六万……”孙小海倒吸一口凉气。合作社去年全年利润才三十五万,这光南方进货就能挣三十六万?
“但有个问题。”栓柱指着运输那一栏,“这么多货,怎么运?火车托运一次最多两吨,咱们这些货加起来得五吨。得分批运,运费就高了。”
“不分批。”卓全峰早有打算,“租个集装箱,整箱运。我打听过了,广州到哈尔滨有集装箱专列,一个二十尺的集装箱,运费两千,能装十吨货。咱们的货刚好装满一个箱。”
“集装箱?那玩意儿……咱们没用过啊。”
“没用过就学。”卓全峰很坚决,“栓柱,你留在广州,专门负责货。跟铁路货运处打好关系,学会怎么订箱、怎么装货、怎么报关。这是技术活,学会了,以后就是咱们的核心竞争力。”
“我……我能行吗?”栓柱有点不自信。
“能行。”卓全峰拍拍他的肩,“你机灵,肯学,一定能行。不懂就问,不会就学。咱们合作社要展,就得有人懂这些新东西。”
渠道建立了,货源稳定了,运输方案也有了。但卓全峰知道,这只是开始。要让这套体系运转起来,还需要广州这边有个可靠的“根据地”。
他找到了周记者介绍的那个陈律师,正式聘请他为合作社在广州的法律顾问,每月付一百元顾问费。
“陈律师,以后广州这边的事务,就拜托您多关照。”卓全峰诚恳地说,“特别是合同审查、纠纷处理,您多费心。”
“放心。”陈律师很专业,“我会定期到办事处看看,有什么法律问题随时找我。另外,我建议你们在广州注册一个分公司,正规经营,方便开票、办手续。”
“分公司?”卓全峰眼睛一亮,“这个主意好!就按您说的办!”
在陈律师的帮助下,“兴安贸易有限公司广州分公司”很快注册下来了。办公地点就在办事处,栓柱任经理,石头任副经理。虽然只有两个人,但有了正式身份,办事方便多了。
渠道建好了,第一批货该了。九月初,电子厂的第一批“兴安牌”电子表生产出来了。卓全峰亲自去验收。
车间里,流水线上,工人们正在组装。表壳是银灰色的,表盘上印着“兴安”两个艺术字,下面是拼音“xIngan”。背面刻着编号xaoo1到xa5oo。
“卓社长,你看看,这质量。”刘厂长拿起一块表,“表壳是aBs工程塑料,耐磨。机芯是日本进口的,走时准。电池是南孚的,能用一年。比十三行那些杂牌货强多了。”
卓全峰仔细检查,确实不错。他随机抽了十只表,让工人现场测试——走时准确,显示清晰,按键灵敏。
“好!”他很满意,“刘厂长,合作愉快!”
电子表装箱,接着是服装。牛仔裤是劳动布料的,做工扎实;衬衫是的确良的,款式新颖;连衣裙是碎花的,在东北肯定受欢迎。
海鲜干货也到位了。干海参个个饱满,鲍鱼肉厚,虾皮咸淡适中。
所有货都集中到铁路货运站,装进了一个二十尺的集装箱。栓柱跟着货运处的人学习怎么装箱——重货在下,轻货在上,易碎品要固定,怕压的要垫泡沫。
“卓叔,我学会了!”装箱结束,栓柱满头大汗,但很兴奋,“下次我就能自己操作了!”
“好样的。”卓全峰也很欣慰。栓柱这小伙子,确实是个可造之材。
货走了。集装箱上了火车,三天后到哈尔滨。合作社在哈尔滨有接货点——是跟省城店一起设的,有仓库,有专人。
卓全峰和孙小海坐火车回东北,比货晚一天到。到哈尔滨时,货已经到站了。他们亲自去接货。
货运站里,那个集装箱孤零零地停在站台上。打开箱门,里面的货物码得整整齐齐,完好无损。
“成功了!”孙小海激动地拍着箱子,“全峰,咱们这套路子,走通了!”
“走通了,但还得看销售。”卓全峰很清醒,“货好,还得卖得好。”
货拉回仓库,开始分销。电子表、计算器、录音机,主要供应合作社在各地的野味馆——现在野味馆不光吃饭,还卖特产。服装主要供应省城和地区的百货公司。海鲜干货供应高档饭店。
销售情况比预想的还好。
“兴安牌”电子表因为质量好,有保修,很快就打开了市场。很多人指名要这个牌子,说比百货大楼的杂牌货强。
服装也受欢迎。东北人实在,看中做工和布料。“兴安”牌牛仔裤,一条卖十二块,比南方来的便宜,质量还好,很快卖断了货。
海鲜干货更不用说了。干海参卖一百二一斤,比本地货贵,但质量确实好,那些讲究的顾客就认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