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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3章 反向指标(第1页)

陈涛的“双线策略”运行了一个多月,压力开始以具体的形式浮现。教务处转了一份《试点工作季度核心指标完成情况预通报》,在所有试点相关指标后面,产教融合中心的“规定动作”数据基本达标,但在最后附了一行备注:“部分非量化、探索性工作内容,成效尚不显着,缺乏可视成果,建议加强过程记录与成果凝练。”

这行备注,在行政体系的语境里,近乎是一种温和的批评。更直接的压力来自分管副校长的一次非正式谈话。在楼道里“偶遇”时,副校长拍着陈涛的肩膀,语气随和却分量十足:“陈涛啊,试点是机遇,也是责任。学校上下都看着呢。那些‘微实验’想法很好,但毕竟不是主流。咱们要的,还是要把试点要求的硬指标完成得漂亮,拿出几门像样的、企业深度参与的新课程样板,这是最实在的政绩。其他的,可以适当放一放,或者……包装一下,融入到主报告里去嘛。”

陈涛听懂了潜台词:潮间带的“红树林”可以存在,但绝不能影响“防波堤”的坚固与美观,最好还能成为防波堤上的装饰性绿植。

回到办公室,他看着桌上赵岚刚刚送来的“跨域实验小组”第一次活动记录。学生们围绕“社区公共空间适老化改造”的议题,与几位老人进行了沉浸式访谈,用便签贴满了白板,记录下老人未被言明的需求和对技术的恐惧。过程生动,学生反馈热烈,但在任何现行评价体系里,这都只是“一次活动”,产生不了专利、论文,甚至难以形成标准的课程大纲。

他想起高晋说的“潮间带”。现在,涨潮的信号已经传来——主流的评价逻辑开始要求这片地带呈现出与陆地一致的“生产力”。他必须做出选择:是让“微实验”彻底转入地下,还是冒险尝试,将它的一部分“翻译”成陆地逻辑能理解的形态?

他召集了“跨域实验小组”的核心成员。赵岚、来自设计学院的副教授沈老师,还有两位企业联系人。他坦率地转达了压力。

沈老师先苦笑:“我就知道。在我们学院,不表设计类核心期刊论文,不做有经费的横向项目,你搞得再热闹,年终考核也是零分。我这个参与,纯属用爱电。”

那位智能硬件公司的人力资源总监周女士却有不同的看法:“陈主任,我理解学校的压力。但从企业角度看,你们这个‘微实验’里学生展现出的‘用户共情’和‘问题定义’能力,恰恰是我们最看重的‘潜力股’特征。这些能力很难用分数衡量,但我们招聘时,愿意为这种潜力支付溢价。也许……我们可以换一种方式来‘证明’它的价值?”

“什么方式?”陈涛问。

周女士想了想:“比如,我们可以联合出具一份‘人才能力观察证明’。不是证书,而是一份描述性的评估,基于学生在项目中的具体行为表现,评价其在复杂问题理解、跨团队协作、沟通表达等方面的潜质。我们公司可以承诺,对持有这份证明且在项目中表现突出的学生,在实习和招聘环节给予优先关注和特殊面试通道。这算不算一种‘成果’?一种来自市场需求侧的、非传统的认可?”

这个提议让陈涛眼前一亮。这或许是一种“反向指标”——不是用学校的尺子去量学生,而是引入市场(至少是一部分有远见的市场力量)的尺子,来重新定义“有价值的能力”。它依然无法直接转化为官方的量化成绩,但它提供了一种替代性的、有说服力的价值背书。

“可以试试,”陈涛下了决心,“但我们不能只依赖一家企业。我们需要形成一个‘能力观察联盟’,汇集更多有类似理念的企业,共同设计这套观察维度和证明格式。同时,我们要把项目过程做得更扎实,记录更完整,让这份证明有充分的‘证据’支撑。”

这是一条更艰难的路,需要大量的沟通和信誉积累。但这是潮间带居民,在潮水上涨时,为自己建造的、高出水面的“观测站”和“临时码头”。

李明的《制造企业隐性知识管理现状与赋能路径》白皮书初稿,在小范围流传后,收到了意想不到的反馈。一家专注于工业互联网的投资基金合伙人联系了他,不是谈投资,而是邀请他作为外脑,参与评估一家他们拟投的、宣称拥有“工业知识图谱”技术的初创公司。“我们看了你的白皮书,你对传统制造业知识困境的理解很深刻。我们需要你帮忙判断,这家公司的技术,到底在多大程度上能触及并解决你提出的那些‘隐性’问题,而不是仅仅做表面文章。”

与此同时,一家行业媒体也找上门,希望就白皮书中的观点做一期专访,探讨“工匠精神数字化”的可能性。李明突然意识到,当他从“做项目”转向“提问题”、“建框架”时,他反而触达了更广泛、有时也更具影响力的网络——资本圈、媒体圈、研究圈。这些圈子关注趋势、概念和系统性解决方案,而不仅仅是单个项目的成败。

他接受了邀请。在评估那家初创公司时,他尖锐地指出,其知识图谱的数据来源依然过度依赖结构化文档和传感器数据,缺乏对老师傅经验中那些“只可意会”部分的采集和转化方法,而这恰恰是知识传承的难点和价值所在。他的意见影响了投资方的判断。专访文章表后,也在行业内的管理者和研究者中引了一些讨论。

联盟内部对此反应不一。有人认为这是“务虚”,偏离了服务一线工友的初衷;也有人认为,这是从更高维度上为工友的“技能尊严”争取话语权,影响的是土壤和气候。李明思考后,在联盟内部成立了一个小型的“趋势研究与倡导小组”,负责追踪行业动态,将高层讨论的概念与一线案例结合,持续生产内容,目标是让联盟不仅是一个服务提供者,也逐渐成为一个该领域的思想节点。

刘姐团队的“老味礼盒”成功交付后,新的机会和挑战接踵而至。那家文旅公司提出了长期合作的意向,但要求她们注册成立正规的微型企业,并取得食品生产加工小作坊登记证。王主任所在的转型办积极协助,但办证涉及市场监管、环保、消防等多个部门,对刘姐她们来说,不啻于一场复杂的迷宫游戏。

更让刘姐纠结的是,文旅公司希望她们能开更多“煤城记忆”系列产品,比如老式点心、特色酱菜等,并开始谈论“品牌故事”和“标准化扩张”。张玥提醒刘姐,这意味着一只脚已经踏入了真正的商业领域,将面临全面的市场竞争、成本控制、产品迭代和品牌管理压力。

“我们就是想做点好吃、实在的东西,让大伙儿记得以前的味道,顺便挣点钱,”刘姐对着张玥吐露心声,“怎么现在感觉越来越复杂了?又是公司又是证,还要想品牌、开新品……我怕我们这点‘老味’,最后被这些东西搞没了。”

张玥理解她的焦虑。社区创业往往始于一种质朴的情怀或生存需求,但当它被市场“看见”并试图将其纳入体系时,原有的逻辑就必须升级或重构,这个过程充满自我怀疑和异化感。

“刘姐,你现在就像当初学做肉夹馍,”张玥试着比喻,“一开始只知道妈妈做的味道好。后来自己学着做,要研究火候、调料。现在,你想让更多人吃到,就得考虑怎么稳定地做出同样好的味道,怎么让人家知道这是你的,怎么让它活下去、甚至活得更好。每个步骤都在学新的东西,都会觉得原来的简单‘味道’好像变了。但变不一定就是坏,也可能是找到了让它持续飘香的办法。关键在于,你最想守住的那个‘魂’是什么?是那点特定的肥瘦比例和香料味道?还是‘让大家吃到有感情的老味道’这件事本身?”

刘姐沉思了很久。“是后者吧,”她最终说,“光守住一个配方,如果没人吃了,守住了也没用。要是能让大家一直喜欢吃、记得住,就算配方要慢慢调,手法要慢慢改,我也愿意试试。”

明确了这一点,刘姐开始带着核心姐妹,在张玥和小杨的协助下,一边磕磕绊绊地跑注册手续,一边谨慎地尝试复原另一道几乎失传的煤城传统小吃。她们知道,商业的潮水已经涌到脚下,她们必须学会游泳,同时紧紧抱着那块名为“本心”的浮木。

高晋所在的政策研究室,接到了一个新的调研任务:总结试点前期经验,为可能的扩大试点范围做准备。这意味着,他们需要从“实验样本”中提炼出可复制、可推广的“模式”。

高晋在撰写报告时,刻意保留了相当的复杂性。他既描述了“规定动作”带来的课程形式变化和初步数据,也以案例形式介绍了陈涛那边的“跨域实验”以及遇到的评价困境。他特别引用了周女士提出的“人才能力观察证明”设想,将其作为“校企合作价值共识深化与评价方式创新”的一个探索方向。在建议部分,他提出:“试点深化,或可在继续巩固技能对接‘主干道’的同时,允许并鼓励少数有条件的主体,探索建立以‘能力画像’‘过程证据’和‘市场反馈’为核心的补充性评价通道,作为现有体系的‘校准参照’和‘改革触角’。”

报告在室内讨论时,不出所料,关于“补充性评价通道”的部分引了争议。但或许是因为试点前期工作总体平稳,或许是因为高层确实希望看到一些“创新点”,这部分内容最终没有被删去,而是被修改为“鼓励探索多元评价方式,积累经验”,语气弱化了许多,但毕竟留在了文本中。

高晋将这份报告,再次隐去敏感信息后,摘要布在“韧网”平台的“试点政策讨论”社群,并附言:“官方话语中的微妙空间:当‘允许探索’出现在文件里。”立刻引了新一轮解读和讨论。有人看到希望,有人分析限制,更多人在问:“这个‘补充通道’具体怎么申请?谁有资格?”

潮水在上涨,试图淹没潮间带,将其纳入统一的蔚蓝。但潮间带的居民们,有的在加固堤坝,有的在搭建高脚屋,有的则试图测量潮位,记录下涨落之间那独一无二的生态。他们创造出的那些非传统的“成果”——能力证明、行业白皮书、社区品牌故事、政策文本中的缝隙——就像散落在潮线之上的贝壳,形态各异,却都指向大海与陆地之间,那充满创造与挣扎的、真实而复杂的交界地带。

舞蹈的编排似乎越来越严格,但总有一些舞者,在标准的抬手与转身之间,试图让指尖划过不一样的弧度,让眼神交流传递出标准动作表之外的深意。他们知道,完全改变乐曲或许不可能,但他们正尝试,让舞池中能容纳更多种对节奏的细微理解和诠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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