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讯传入草原联军大营,刹那间便引得全军哗然。
那被靖王覆灭的草原部落,本是草原上数得上的强势部落,其驻地不仅留了四千精壮牧民驻守,还依着草原的地形修了鹿砦、壕沟之类的防卫设施,在草原部落中算得是守备严密。
可消息传来,这等设防的部落,竟还是被靖王麾下将士在短短一日之内攻破。
各部落、各邦国的领闻此噩耗,皆心下震恐,当即聚在联军主帐之中,面色凝重地商议应对之策。
那被灭部落的领,此刻双目赤红,全然失了平日的沉稳,第一反应便是要率麾下八千勇士即刻返回部落,寻靖王报仇雪恨。
待后续消息传来,得知靖王竟又一次踪迹杳然,消失在了草原深处,这位领依旧铁了心要归返:部落里的老弱妇孺尚在流离,连容身之地都没了,他这个领岂能置之不顾?
可他的这个要求,却被联军领当场严词驳回,坚决不允许他此刻撤兵回去。
联军领心中明白,若是放任这支部落撤兵,本就因靖王的攻势惶惶不安、担心自家部落安危的其他领,必定会纷纷效仿,趁靖王还未攻打到自己部落之前,赶紧率军回防。
如此一来,草原联军便会瞬间分崩离析,筹备数年的伐景大计,便会化为泡影。
联军领当即传下开拔的军令,更令人心寒的是,他竟将这支部落任命为联军的先头部队,还冠冕堂皇地称,这是给他们向大景、向靖王报仇雪恨的机会。
那被灭部落的领,早已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竟丝毫未察觉其中的算计,还对着联军领躬身行礼,口中连连道谢,满心的感恩戴德。
可其余部落与邦国的领们,个个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皆是寒意阵阵。
草原行军,先头部队向来是直面凶险,逢山开路遇水搭桥,拼杀起来必然伤亡最重,这支部落本就遭逢大难,如今被推为先头部队,最后能活下来多少人,根本无从预料。
他们部落已被靖王覆灭,族人惨遭屠戮,到头来还要被联军领这般哄骗利用,这般境遇,怎能不让人心寒?
联军领的那点心思,众领稍作分析便悉数洞悉。
不过是因这支部落与靖王有不共戴天的深仇大恨,真到了拼杀之时,必定会红了眼死战,这份勇猛,正好被他拿来好好利用罢了。
更何况,这支部落根基已毁,若是到最后依旧没能向靖王报得血仇,心中迟早会对联军领生出怨怼。
既然如此,倒不如借着与靖王交战的机会,趁机削弱对方的实力,以绝后患。
这般借刀杀人的算计,浅显易懂,却偏叫那被仇恨蒙蔽的领看不穿。
草原联军的大军继续向着北关进,行至距北关还有三十里的地界时,刚下令全军就地扎营休整,后方的探马便又快马加鞭传来急报:又有一个部落被靖王所灭。
只是这一次被灭的,是个草原小部落,其随军出征的勇士仅有三千,留守在部落的青壮更是不足一千人。
靖王此番攻伐,竟真的做到了如蝗虫过境一般,将这个小部落残忍屠戮殆尽,整个部落里,只留下了八岁以下的孩童和一些年迈的老妇,其余之人皆成了刀下亡魂。
这个消息传开,联军大营里的气氛再次跌至冰点,除了那些拥有坚固城池的小邦和草原大部落,其余中小部落的领,个个都慌了神。
那些小邦国坐拥城池,城墙高大坚固,他们自认凭城据守,靖王的铁骑纵然勇猛,想要攻破城池也绝非易事,故而心中不甚担心;
而草原的大部落,留守在驻地的勇士往往都在万人以上,实力雄厚,他们自认就算是和靖王正面交锋,谁灭了谁还尚未可知。
更何况,靖王麾下仅有六千将士,就算再怎么勇猛善战,也该有自知之明,断然不会硬碰硬地和大部落的万人士卒大打一场。
这般念头让大部落的领们稍感心安,可那些中小型部落的领,却是坐立难安,纷纷动了返回自己部落的心思,只想赶紧回去守着族人,生怕下一个被灭的就是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