疯狗终究是疯狗,不似人一般懂得彼此配合,瞧着虽是群起而攻之,动作却始终杂乱无章。
更有甚者,本该合力扑咬的疯犬中,竟有两只扭作一团、翻滚撕咬,自顾自斗在了一起。
只是这屋内空间本就不是很大,纵是三王子身手灵活,百般辗转腾挪,也无多少余地供其施展拳脚。
不过一刻钟的光景,不只是屋中拼杀的三王子与四条疯狗,就连房顶上观战的杨小宁等人,也瞧得有些乏了。
没错,此时的疯狗,已然只剩四条。
此前那只行动僵滞的疯犬,与那最凶猛的一只相互缠斗,数个回合后,那僵滞的疯犬终是不敌,被生生咬翻在地,没了半分动静。
三王子见那疯犬倒地不动,自是不再将其视作威胁,也正因这份轻忽,他为躲避其余疯狗的扑咬,脚下仓促间失了准头,竟一脚踩在了那倒地疯犬的前肢之上。
谁曾想,那看似气绝的疯犬竟猛地睁圆了眼,血盆大口一张,便狠狠咬在了三王子的脚腕处。
瞬间,三王子的脚腕皮开肉绽,尖利的犬齿深深嵌进皮肉之中,直触筋骨。
伴随着一声凄厉的痛呼,三王子猛力挣开狗嘴,强忍着钻心的剧痛抬脚将那疯犬狠狠踢飞,力道之大,竟让那疯犬尚未撞上墙壁,便已口吐鲜血,一命呜呼。
可这一番动作,也彻底打断了他的步伐,身后追来的两条疯狗趁虚而入,一口死死咬住了他的臀部,另一口则咬在了他的胳膊上,犬齿入肉,疼得三王子浑身一颤。
此时,剧烈的疼痛激得三王子爆出了惊人的气力,只见他双目赤红,两拳一脚接连施出,拳风凌厉,脚力刚猛,两拳便打断了其中一条疯狗的下颚,一脚又踢折了另一条的脊柱,两条疯犬当即瘫软在地,再无挣扎的力气。
房顶上的杨小宁瞧得真切,饶有兴致地对身旁四人讲解道:
“看吧,其实真要全力展开战斗,尤其是学过武艺的成年男子,面对数条疯狗,本就有取胜的把握。
此前缠斗那么久而始终不见伤亡,其实就是三王子从心底里惧怕受伤,故而只是一味的躲避。
现在既然已经受伤了,反倒彻底激了他心底的狠戾,自然也就不会再刻意躲避,不惧被疯狗咬到了。
人嘛,毕竟比畜生聪明多了,可也正是因为太过聪明,遇事才会这般权衡利弊。
看着吧,这场战斗马上就结束了,看来三王子这是要取胜了。”
此时屋中尚能扑咬的疯狗,不过只剩两条了,而这两条疯犬要面对的,却是已然负伤、暴怒不已,一心要置它们于死地的三王子。
杨小宁料定三王子片刻便能了结战斗,孰料老天偏爱捉弄人,竟险些惊出他一身冷汗。
只因就在此时,那最凶猛的那条疯狗,竟突然踩着正撕咬三王子递去衣袖的同伴后背,借力腾空,张开血盆大口便冲着三王子的咽喉狠咬而去。
原来三王子早有计谋,为引诱那只疯犬,特意将衣袖递过去引其撕咬,本打算待疯狗咬住衣袖的瞬间,悍然出拳砸向其头颅,送它归西。
谁也未曾料到,另一只疯狗竟也懂得借助周遭之势,踩着同伴的脊背高高跃起,直取人身要害。
而此刻的三王子,另一只空出来的手已然出拳,拳势既老,劲力已尽,再想撤回拳头进行防御,已然来不及了。
就在这千钧一之际,铁蛋眼疾手快,将手中那根三尺左右的铁棍猛地极投掷而下,不偏不倚,正正好好砸在了那高高跃起的疯狗后腰之上。
那疯犬受此重击,力道尽失,直直坠向地面,可即便如此,它在落地之前,仍拼尽最后一丝气力呜咽一声,一口咬在了三王子的大腿之上,犬齿入肉,又添一道伤口。
与此同时,坠地的疯狗恰好重重砸在了地面上那只撕咬衣袍的疯犬身上,两只疯狗瞬间被砸倒在地。
三王子踉跄着一屁股坐在地上,双手慌忙去抚摸自己的大腿,额间的汗水“刷”的一下便冒了出来。
这大腿上被咬的这一口,若再稍微偏上两寸,便是要害之地,往后,只能去大景皇宫伺候人了,这般,又怎能不让他惊出满头大汗?
可三王子尚且未从惊魂未定中缓过神来,那原本撕咬他衣袖的疯狗竟又挣扎着扑上前来,这一次它趁着三王子心神不宁、防备松懈之际,直接一口咬在了三王子衣袖被扯掉的胳膊上。
钻心的疼痛让三王子再度爆出一声大吼,只因那条疯狗咬着他的胳膊,还拼命地摆动着脑袋,似要将他的皮肉生生撕下。
他下意识地条件反射般用另一只手攥紧拳头,狠狠砸在疯狗的脑袋上,这一拳力道十足,竟直接将这条狗的一只眼珠打爆。
疯犬吃痛,当即松口向后缩去,三王子抓住这稍纵即逝的时机,立刻起身,捡起方才铁蛋扔下来的铁棍,状若癫狂一般,对着地上躺着的狗群狠狠殴打下去,棍棍狠戾,直打得那些疯犬再也没了半分动静。
房顶上的杨小宁将这一切看在眼里,心中忍不住兴奋地大喊:
“欧耶,好耶,所有的狗都咬到了三王子,老子就不信没有一个得狂犬病的。”
他转头对着铁蛋叮嘱道:“你那铁棒别要了吧,太不安全,若是实在想要,也得好好消消毒才行。”
铁蛋不懂便问,当即开口道:“少爷,何为消毒?怎么消毒。”
杨小宁望着脚下屋内的争斗已然落幕,三王子正拿着铁棍,一下下敲着那最凶猛疯狗的犬齿,似是要将其掰下,他不再多瞧,转身顺着木梯缓缓爬下房顶,边走边对铁蛋解释道:
“最好的消毒就是烧,将那铁棍架在火上狠狠烧一遍,烧得通体通红的那种才算数。就连这些疯狗的尸体,最好也一并烧了。”
不多时,屋门被推开,三王子正用干净的布巾仔细擦拭着方才掰下的犬齿,擦拭得干干净净后,便小心翼翼地揣进了怀中。
杨小宁瞧着这一幕,只作视而不见,敬而远之,假装什么也没看见。
随后,杨小宁敛了脸上的神色,对着三王子郑重其事地行了一礼,朗声道:“三王子,你的勇猛,出本世子的想象,你确实值得本世子尊重。还请先去休息治伤包扎,明日一早,本世子便安排人手送你离开。”
话音落,杨小宁便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自然有人引着三王子前去治伤。
三王子在路过铁蛋身旁时,忽然停下脚步,对着铁蛋郑重地行了一礼,又从怀中取出方才擦拭干净的犬齿,想要赠予铁蛋,以谢其救命之恩。
铁蛋却只是摇了摇头,瓮声瓮气地说道:“我的棍子不能用了。”说罢,便径直走进了屋内。
铁蛋兵器两根铁棍,一根一丈长,一根就是这三尺长的。
三王子被护卫引着离去后,铁蛋很快便从屋内走了出来,手中竟拿着一支点燃的火把,而后二话不说,直接将那间染满鲜血的屋子点着了。
毕竟少爷说了,消毒的法子,用火来烧,才是最好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