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小宁与康蕊双双跳下马车,行至那五具以粗布严严实实蒙罩着的铁笼之前。
来福缓步趋前,先轻轻撩起其中一具铁笼上的粗布一角,旋即猛地将整幅布帘尽数掀开。
笼中伏着一只通体乌黑的大狗,毛蓬乱纠结,正焦躁不安地来回踱步,喉间不住滚出低沉的咆哮。
笼上粗布骤然撤去,这只黑狗猛地朝着笼外的来福扑去,前爪死死扒住铁栏,齿光森然,张口狂吠不止,尽显凶戾之相。
来福立在一旁,躬身向杨小宁禀报道:“少爷,这五条犬里,属这一条最像疯疾之相,悍不畏人。”
杨小宁目光凝注笼中黑犬,眉头微蹙,关切问道:“抓捕之时,未曾伤到人吧?”
来福连忙应声回复:“未曾伤着。都是拿套索生擒的,没让这畜生近身半步。”
杨小宁随即蹲下身,凑近铁笼仔细观察起这条黑狗。
那黑狗见状,再次猛地朝着笼外的来福扑去,即便被铁栏死死挡回,身形踉跄了一下,却依旧调转方向,对着杨小宁低低吼喘起来。
借着这对峙的片刻,杨小宁看得愈真切:此犬双目浑浊泛红,涎水不断从唇角垂落,躯体更时不时痉挛一颤,状极癫狂。
他微微颔,心中已然有了八成把握,这条犬确为疯疾所侵无疑。
再去看其余四具铁笼,其中三条犬的症状与这只黑狗大差不差,只是凶焰稍敛,唯有最后一条犬的异状,格外引人注意。
这条犬呈现出的状态截然不同,四肢僵直,行动迟缓,下颚耷拉着,涎水也依旧不断垂落,却无半分狂躁之相,只是同样透着一股极具攻击性的戾气。
杨小宁眸中闪过一丝笑意,暗自思忖道:“三王子命该如此啊。
这五条狗,哪怕只有一半是狂犬病,那也是五成的几率。五条狗加起来,那竟是百分之二百五。”
旋即又自哂一笑,这般账法算来,倒显得自己是个二百五了。
然笑归笑,若三王子当真能躲过此劫,杨小宁也认了。
这便是老天要助他。杨小宁岂会如这群疯犬般,偏要与天命相悖?
为了进一步确证疯疾,杨小宁当即吩咐人取来五个小盆,每盆都盛满清水,又以木棍支撑着,逐一送入铁笼之中。
结果无一例外,五条犬见了水之后,皆不肯饮水,反而尽数露出极度恐惧的神色,狂吠之声更甚,有的甚至缩至笼角,背毛倒竖,瑟瑟抖。
杨小宁心中彻底大定:得,狂犬病无疑了。
纵有两三条狗因被囚在铁笼里焦躁不安而不肯饮水,也不影响判断。
注:狂犬病作的狗是极度怕水的。
遂扬声吩咐道:“拖下去吧,找个安全的地方严密看守,万不可让其伤人。”
来福闻言,当即挥手示意,将士们便上前将五具犬笼一一抬离。
除却康蕊,无人知晓杨小宁此番用意。
即便昨夜值守的亲卫们,也对此事一无所知。
毕竟待他们围到马车旁侧想要侧耳听闻时,此事早已聊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