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蕊声音落下,身后三百余名将士闻声,尽皆士气大振,策马扬鞭,朝着那辆马车猛冲而去,誓要将其拦下。
整条街道之上,人潮纷乱,遍地皆是敌人慌乱中丢下的各色杂物,竟成了阻路的障碍。
前方终归是马车,行止转圜之间,远不及骑马那般灵便。
更关键的缘由是,西域的马匹竟皆无马蹄铁。
盖因西域之地冶炼技艺本就粗陋,铁器向来稀缺,根本无多余的精铁,能用来打造护蹄的马蹄铁。
这般境况,便造成了连锁之势,不仅前方拉拽马车的挽马,因无蹄铁护足,不敢随心所欲踩踏地面、不惧碎石硌脚,连随行护卫所骑的马匹,奔行度也较康蕊一行人慢上不少。
康蕊身为县主,更是杨小宁的未婚妻,得天独厚的身份与条件,让她胯下的马匹,乃是战马中千里挑一的良驹,奔行度更是远寻常的战马。
她扬鞭极催马,那匹良驹便如离弦之箭一般,载着她朝着前方的马车疾冲而去,度快得惊人。
不过十息的时间,她已然一马当先,与身后的将士们拉开了不小的距离,径直追上了马车后侧的护卫人员。
那些护卫身着厚重皮甲,观其身姿气度,便知是伊西汗国军队中的精锐。
五名护卫见追上来的仅是一名女子,不约而同地露出了狠厉的神情。
在他们的观念里,女子本就该居于家中操持活计、养育子女,更是西域男子的私人财产,断无抛头露面的道理,更何况这名女子,竟还敢现身于属于男子的战场之上。
对于这名女子,他们半分怜悯之心也不会有,更何况此乃战场,本就容不得半分怜悯之心的存在。
五名护卫并未因追来的是一名女子,便对其有半分轻视,当即抽出腰间的长刀,准备合力将康蕊斩落马下。
想法虽好,终究是棋差一筹。
他们虽未轻视康蕊,却也未曾对她有太过郑重的重视,只当康蕊是一名武艺尚可的寻常敌人罢了。
可能被选作护卫的人,又岂是武艺平庸之辈?他们根本不惧。
他们方才因抽刀备战,下意识放缓了马,康蕊却丝毫不会因即将接战,便降低马匹的奔行度。
这般一来,结果便是当他们长刀刚抽至手中时,康蕊已然将手中的银枪抡圆,施出一招横扫千军,径直攻向了五人。
待他们真切感受到康蕊这一招横扫千军,势大力沉、劲风扑面之际,再想做出任何防御之举,已然晚了。
寻常人的长枪,枪身一般皆是用上好的硬木打造,这般打造,不仅使用起来轻巧趁手,还能借木质枪身的韧性,消减长枪与对手兵器磕碰时产生的震感。
康蕊的这柄长枪,却是截然不同。
她仗着自己天生神力的本事,令闲庄工匠院为自己量身打造了一柄长枪,枪身绝大部分为精钢所铸,仅少部分衔接处为木质。这一柄银枪,单是重量便足有三十六斤。
而这三十六斤的银枪,此刻竟被她稳稳抡动,枪身带起呼呼的破空之声,威势惊人。
仅此一招,三名护卫的长刀便被当场砸断,人也被枪杆扫中,重重摔落马下;更有一人被枪头擦过咽喉,当场气绝毙命。
马匹依旧驮着空鞍向前奔行,余下的两名护卫心中大骇,当下提起十二分的小心,不敢再有半分懈怠。
可终究是事与愿违,因二人方才放缓马,现在却是落后于康蕊紧追康蕊身后。
牢记杨小宁嘱托要护少奶奶周全的铁蛋,已然策马追了上来。
铁蛋的趁手武器,是一根粗重的铁棍,棍长近一丈,此刻他也学着康蕊的样子,将铁棍狠狠横扫了过去。
两名护卫尚未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铁蛋一棍重重扫在身侧,砸落马下。
这一棍势如破竹,铁棍砸在护卫身上,出沉闷的巨响,二人同时口吐鲜血,再加上从奔马上重重摔落的撞击之伤,看模样,已是绝无活下去的希望。
再看康蕊,众人竟都未留意到她是何时,已然追至马车的正后方,此刻她已然高高跃起,竟将手中的银枪当作斧头一般,施出一招力劈华山,狠狠朝着马车劈落。
铁蛋眼看她的身侧,已然围上来了不少的敌军护卫,当即大吼一声,直接从马背上纵身跃起。
因跃起之时,脚踩马镫使出的力道极大,铁蛋所骑的那匹战马,竟不堪其力,前膝一弯,直直跪倒在地。
奔行中的马匹骤然跪地,随即接连打了数个滚,当场便摔得筋骨尽断,再也站不起来。
再看铁蛋,他已然稳稳落地,而就在落地的一瞬间,他的双脚猛蹬地面,脚下带起一路尘土,竟仅凭双腿,朝着前方的康蕊疾奔而去。
令所有人都大为震惊的一幕出现了:铁蛋拖着近一丈的长棍,在地面奔行的度,竟比骑马还要快上几分。
伴着一声清脆的“咔嚓”声响起,康蕊手中的银枪,径直重重砸在了马车的车顶之上,那马车本就并非坚铁所铸,不堪这一重击,车顶当场四分五裂,康蕊也在这一刻,伸手死死扒住了破损的马车车壁。
只见她双脚猛蹬车壁,整个人便再度跃起,险之又险地避开了护卫们齐齐砍来的长刀,踉跄着落到了没了半个车顶的马车车厢之中。
当护卫们想趁康蕊身形未稳,再度动攻击时,只听铁蛋大吼一声:“休要伤了我家少爷媳妇!”
一根粗重的铁棒,再度施出一招横扫千军,这一击的范围极大,连同半辆马车,都被囊括在攻击之内。
破损的车厢里,康蕊连忙抓着车壁,向前纵身跃出一大步,顺手还将车厢内一名瞧着便是仆役的人,一脚从车门踹了出去。
铁棍重重击打到这没了半个车顶的马车上,伴着一声轰然爆响,整个马车的后半部分车厢,被铁棍拦腰打碎,连带着余下的半个车顶,一同重重落到了地面之上。
康蕊回头看了一眼碎裂的车厢,顿时心有余悸,若方才的动作稍微慢上一点,自己恐怕也会被铁蛋这一棍子,一同抡下了。
与此同时,铁蛋已然纵身跳到了马车的车尾站立,而他手中的铁棒,却丝毫没有停歇,再度被他单手所持,狠狠抡起来又转了一圈。
马车周围半径一丈之内,劲风裹挟着棍影,竟无任何一名敌军,可以靠近半步。
再看这仅剩半截车厢的马车,底板之上躺着一个人,那人浑身漆黑,显然是受了严重的烧伤,凝神仔细去看,对方身上竟还身着纹饰繁复的华丽铠甲。
康蕊见此,当即朗声大笑,眉眼间尽是得意:“哈哈,捞着了,捞着了,这下姑奶奶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