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投石机,正是张慎改良过后的缩小版。
一石重的石块,本就绝无可能掷出百步之远,而这投石机的初衷,本就不是用来抛石,而是专司抛射震天雷的。
震天雷能有多重?单枚算来,不过两斤左右的重量罢了。
昨日杨军率亲卫在郊野试射,这小巧的投石机,竟能将十斤重的石块稳稳抛射出百丈之距。
十斤之重,恰好是五枚震天雷的合计重量,而百丈的距离,在疆场之上已是远逾寻常弓弩的射程,不算近了。
四架小型投石机,皆以精木为架,稳稳立在蒲昌国国都城门外八十丈的空地上。
这个距离,纵使蒲昌国城墙上的守军占尽居高临下的地利,拉满强弓硬弩,那羽箭也绝难企及此处。
杨小宁侧头看向身侧的康蕊,唇角噙着一抹胸有成竹的笑,道:“直到现在,你还不知道夫君掌握着一个跨时代的秘密武器吧,今日就让你见识见识。”
康蕊望着他笃定的模样,对他的话半分怀疑也无,一双美目亮闪闪的,兴奋地连连点头,满心都是对这秘密武器的期待。
杨小宁抬眼望向不远处的杨军,朗声喊道:“先扔一颗出去试试水,扔完了再去谈判,咱们又不是来灭国的,秀一秀实力让他们打开城门就是了。”
一名亲卫手脚麻利,将一枚震天雷稳稳安置进小型投石机的槽中,一尺多长的引线被火折子点燃,火星滋滋窜起,杨军见状,扬锤猛击机括,“咚”的一声闷响,投石机应声击。
沉沉夜色之下,那枚燃着火花的震天雷离开槽,在夜空中划出一道流畅优美的抛物线,火星拖出的细弱光迹,在夜色里格外醒目,场中所有人的目光,皆追随着那道光影。
不过数息的短暂飞行,震天雷便径直撞在城门楼的木质檐角上,弹了几弹后,滚落入城门楼的一间值守房内。
伊西汗国的使团众人见此情景,顿时爆出一片低低的唏嘘之声,有人交头接耳,面露鄙夷之色。
在他们眼中,那不过是一枚巴掌大小的浑圆铁球,被轻飘飘地抛到了城门楼内,若非这铁球上燃着点点火花,在这夜色里,众人怕是连它的具体落点都看不清楚。
在使团众人看来,这抛射出去的小圆球之所以燃着火花,不过是靖王府的军士为了辨明落点特意为之罢了。
更有一人按捺不住心中的不屑,扯开嗓子高声喊了出来:“真是笑话,投石机跟小玩意似的也就罢了,扔出去的东西也跟闹笑话似的,就这还想砸开城门或者城墙吗?
别说是城墙了,本将觉得哪怕是砸本将身上,本将都能安然无恙。”
喊出这话的,正是伊西汗国随行的那名护卫将军。
他自今日午时开始,便一路受靖王府众人的压制,憋屈与不满尽数攒在心头,终是在震天雷被抛射出去的这一刻,再也按捺不住,化作满含嘲讽的话语脱口而出。
他仍不罢休,梗着脖子继续高声叫嚷:“王府世子果然就是啥也不懂的公子哥,打仗跟小孩子玩闹似的,真当一个小投石机就能吓住敌人了?
不过这投石机确实不错,要是放大个十倍百倍,肯定能建功……”
他的话音尚未落地,城门楼的方向突然传来一声撼天动地的巨响:“轰!”这一声巨响震得地面都微微颤,与此同时一团耀眼的火光在城头骤然炸开,亮如白昼,那间被震天雷砸中的值守房,在火光乍现的瞬间便四分五裂,木片、砖石夹杂着碎铁四下飞溅。
伊西汗国的使团众人,连同靖王府中未曾见过此景的绝大部分亲军,皆是被这突如其来的巨响与火光惊得呆若木鸡,愣在原地,一时竟忘了做出任何反应。
不过数息的功夫,蒲昌国的城门楼之上,便接连传来了撕心裂肺的哀嚎与惨叫,声声凄厉,在寂静的夜色中格外刺耳。
这是震天雷第一次被用于战阵之上,其威力竟出奇的惊人,全然达到了杨小宁心中的预期。
别说伊西汗国的使团众人从未见过这般恐怖的武器,便是靖王府的亲军,除却今日一同随行的这一百名亲卫,其余的一千亲军,也从未得见震天雷爆炸之后的这般骇人之景。
直到此刻,那一路跋山涉水、贴身护送震天雷的两百名亲军,才真正知晓自己肩头所负的,是何等惊天动地的重要物件。
他们望向杨小宁的目光,瞬间便被炽热与崇敬填满,在这些亲军心中,能被主子亲自挑选出来,负责携带这军中秘器,便是无上的荣耀,更是主子给予的绝对信任,这份沉甸甸的信任,让他们心中热血翻涌。
“哇哇哇,好棒,好厉害,好过瘾,再来一次……”康蕊此刻早已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动,在杨小宁身侧蹦跳着大呼起来,一双大眼睛因兴奋而弯成了月牙。
杨小宁见状,忙伸手一把将她拉到自己身边,迅捂住她的嘴巴,低声急道:“别乱喊,你这喊的是啥,容易让人误会。”
康蕊被捂住嘴巴,眸子忽闪忽闪的,满是无辜,待杨小宁松了些力道,她便小声问道:“啥?怎么就让人误会了?”
不等杨小宁开口解释,康蕊眸光一转,忽而便懂了这话里的暧昧深意。
只是虎娘们就是虎娘们,即便知晓了其中的缘由,也无半分羞涩之意,反倒凑到杨小宁耳边,眉眼弯弯地兴奋道:“嘿嘿,夫君不着急哦,改天床上我也这么喊给你鼓劲。”
杨小宁闻言,只觉脸颊瞬间烧得滚烫,闹了个大红脸,耳根都泛着热意,正准备开口说点什么,打破这尴尬的局面,一旁的动静却骤然打断了他的话。
一路随行的蒲昌国关隘守将,早已被城头的巨响与惨状吓得魂飞魄散,此刻连滚带爬地扑到杨小宁面前,“噗通”一声跪倒在地,连连磕头,高声呼喊:
“世子爷,万万手下留情啊,让小的再去商议开城门吧,千万别再打了。”
那守将明白,方才那枚秘器的威力,他看得一清二楚,这般可怖的东西,根本无需多来几颗,只需再掷上两三枚,这蒲昌国的城门,必定会被生生炸开。
再看靖王府的将士们,个个如狼似虎,煞气腾腾,他是真的怕了,若再执意不开城门,靖王府的大军真要打将进去,蒲昌国根本无力抵抗,届时,无人能承担得起杨小宁的雷霆之怒。
而此时,方才还满脸不屑、口出狂言的伊西汗国护卫将军,就像嘎嘎乱叫的鸭子突然被人死死捏住了脖子,再也不出半点声响,一张脸由白转红,再由红转紫,憋得说不出一句话,只觉脸上火辣辣的,像是被人狠狠扇了几记耳光,难堪至极。
伊西汗国使团的领,更是被这股骇人的威力惊得腿软,一屁股瘫坐在地面上,身子不住地颤抖,口中喃喃自语,失魂落魄:
“此乃何物,大景何时掌握了如此强悍的武器,难道我们大汗国永远都没有出头之日了吗。”
他呢喃着,眼中的绝望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近乎疯狂的炽热光芒,他猛地抬起头,眼中精光爆射,口中急切地低语着,似是看到了汗国的希望:
“若是能将如此武器掌握,西域诸多国家定能在短时间内统一,到那时,对抗吐蕃岂不是轻轻松松。
别说吐蕃,就算是大景,照样可以分庭抗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