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映寒似乎来了兴趣,微微侧身,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哦?为了修行?听说南疆十万大山,奇珍异宝无数,秘境古迹众多,是修炼者历练的绝佳之地。”
吴升却缓缓摇了摇头,目光依旧看着远方,语气平淡,却带着一种异样的坚定:“不,不是为了修行。”
“啊?”
宋映寒美眸中闪过一丝讶异,不是为了修行,那去南疆那种穷山恶水、危险与机遇并存的地方干什么?游山玩水吗?
吴升转过头,看向她,眼神清澈而坦荡,甚至带着一种罕见的、毫不掩饰的认真:“为了仕途。”
“仕途?”宋映寒愣住了,红润的小嘴微微张开,显然没料到会得到这样一个答案。
去南疆……为了仕途?这跟她想象的任何答案都不同。
“对,仕途。”吴升点了点头,语气平静,“我对于仕途,是痴迷的。”
他似乎在斟酌词语。
然后继续说道,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力量感:“我总会一步一步,走到整个北疆九州权力的最高点。我将拥有北疆九州最高的身份,最高的地位,掌握最大的权柄。”
宋映寒的美眸中,异彩连连,她紧紧盯着吴升,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这个看似沉稳低调的年轻干员。
这番话,不可谓不狂妄,甚至有些大逆不道,但奇怪的是,从吴升口中说出来,却没有那种年少轻狂的浮躁,反而有一种理所当然的平静和坚定,仿佛他只是在陈述一个必将实现的未来。
吴升似乎没有注意到宋映寒眼中的异样,或者说并不在意,他继续说道,目光似乎穿越了时空:“但,这样就结束了吗?没有。这,只是另一个新的起点而已。”
“北疆九州,我做到最高。接下来,我还要去其他地方看看。”
“南疆,我要去看看。”
“西域的广袤与神秘,东海的浩瀚与富饶,中土的厚重与辉煌……我都想去看看,都想去走一走。”
“而在这些地方,我同样需要获得更高的身份,更高的权柄。”
“直到这五处大区域的官衔,都走到尽头,那么,在那尽头之上,便又是更高的地方了。”
他说完了。
语气依旧平静,甚至带着点聊家常般的随意,但话中的内容,却如惊雷,在宋映寒心中炸响。
痴迷仕途?走到北疆权力最高点?走遍五域,登临绝顶?
这已经不是简单的有抱负了,这简直是野心勃勃,志在天下!
宋映寒美眸圆睁,红唇微张,半晌说不出话来。她想过吴升可能志向远大,但没想到远大到这个地步!这已经不是志向,更像是一种近乎偏执的执念,一种刻进骨子里、融入血脉中的追求!
但奇怪的是,她并没有觉得吴升在说大话,或者好高骛远。
反而,从吴升那平静而坚定的眼神中,从他那理所当然的语气中,她感受到了一种可怕的真实感。
这个男人,是真的这么想,也是真的准备这么做!
“你……”
宋映寒深吸一口气,试图平复有些激荡的心情,脸上露出一个有些复杂的笑容,“你还真是够狂妄啊,居然是想要坐到北疆九州最高的位置……”
她摇头笑道,“不过,这话你可别到处说,小心被人当疯子,或者当靶子。”
吴升也笑了笑,那笑容里带着点漫不经心和洒脱:“宋巡查说笑了。这不过就是闲暇时,与您随便聊聊而已。我这边与您一说,您这边也只需这么一听便可。计划赶不上变化,未来如何,谁又能说得准呢?”
他望向渐渐沉入山峦的夕阳,语气中多了一丝难以察觉的感慨:“对于我个人而言,我最多也只能判断一年后的我,大概会在哪儿,在做什么。”
“但五年后,十年后,二十年后……我又是谁?我身旁又有谁?我此时所处的位置,呼吸的空气,抬头看见的苍穹,苍穹之上又有几朵云彩……”
“这些东西,都是无法判断的。”
“所以,聊一聊嘛,简单的聊一聊。未来太远,活在当下,做好眼前事,便足够了。”
这番话,说得坦率而通透,既有远大的志向,又有脚踏实地的清醒,还有一种看透世事的豁达。
与他之前那狂妄的宣言结合,形成了一种奇特的魅力。
宋映寒听得还真就出神。
夕阳的余晖洒在吴升棱角分明、俊朗沉稳的侧脸上,给他镀上了一层金色的光晕。
他说话时那种泰然自若、从容不迫的气度,那种平静语气下蕴含的坚定力量,以及这番话中透露出的通透心境和远大格局,都让宋映寒心中怦然心动。
她见过太多青年才俊,有天赋卓绝的,有背景深厚的,有野心勃勃的,但像吴升这样,将沉稳与狂放、务实与野心、清醒与执着如此奇妙地融合在一起的,却是第一个。
“可以,可以。”
宋映寒连连点头,美眸中光彩熠熠,之前的些许不快早已烟消云散,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现璞玉般的欣赏和好奇,“有这样的想法,那固然是最好不过的。”
“那句话怎么说来着?人如果没有梦想,和咸鱼有什么差别?你这份梦想,倒是够大,够远!”
她似乎彻底被吴升这番话打动了,或者说,觉得吴升终于对她坦诚了一些。
于是,她心情大好,决定兑现之前的承诺。
“好啦,闲话聊完,说点正事。”宋映寒坐直身体,脸上的慵懒一扫而空,多了几分认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