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声音,王砚明几乎下意识从床上爬起来,这会外头还黑着呢。
他摸着黑,穿上厚棉袍,把准备好的考篮提上,里头装着笔墨、砚台、水壶、干粮,还有一床薄毡垫。
张文渊打着哈欠从隔壁床起来,眼睛都没睁开的问道:
“砚明,几更了啊?”
“五更了。”
“快点,别磨蹭了。”
“等会误了捜捡的时辰。”
王砚明一边用清水洗脸,一边说道。
很快,李俊和范子美也起来了。
李俊拄着拐杖站在门口,他今天身上穿着厚厚的棉袄,腿上裹着护膝,看着比平时胖了一圈。
几个人一起出了府学大门,便往城西科试院走。
这时候,街上已经有动静了。
三三两两的生员往同一个方向走,有的提着灯笼,有的摸着黑走。
冷风刺骨,呵出来的气全变成白雾,在灯笼的光里飘。
科试的考棚外头已经站满了人。
数不清有多少,大概几百的样子。
生员们按县编队,清河县一队,山阳县一队,桃源县一队……灯笼火把照得通明,跟白天似的。
风从空旷的地方灌过来,吹得人直缩脖子。
王砚明站在清河县的队伍里,前后左右都是认识的面孔。
不过没人聊天,都在低声背书,或者搓手跺脚,蹲在地上抓紧时间啃干粮。
张文渊缩着脖子,脸冻得青道:
“直娘贼,这鬼天气,科试就不能放在夏天考吗?”
李俊在旁边拄着拐杖,没好气地说道:
“春天考嫌困,冬天考怕冷,夏天考你又要说热。”
“你怎么那么多事?”
“……”
张文渊被怼了一句,这才老实闭上了嘴。
随后。
队伍慢慢往前挪。
头门是脱衣搜检。
兵丁搜得极严,一个生员的馒头被掰成几瓣,检查里头有没有夹带。
另一个生员的笔管被拆开,兵丁对着光看了半天,确认里头没藏纸条才还给他。
有个生员被搜出一张纸条,当场被拖出来,号牌被没收,人也被赶走了。
那生员哭喊着说是我忘了掏出来的,可没人理他。
这样的事情的见的太多,所有人都已经麻木了。
王砚明排在白玉卿那县的后面。
她今天穿着厚厚的青色棉袍,领口竖得高高的,头用一根玉簪束起。
就站着不动,也没跟谁说话,跟平时一样,高冷的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