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几天碧瑶又来了。
这次她不是一个人,手里提着一个竹篮,竹篮里装着几个碗,碗里是饭菜。不是灵膳那种光鲜亮丽的东西,就是普通的饭菜——白米饭,炒青菜,一碟腌萝卜,还有一碗汤。汤是蘑菇汤,汤面上飘着几片翠绿的叶子,闻着就香。
林凡看着那碗汤,肚子咕噜叫了一声。他已经很久没吃过这人间烟火。之前在葬神沼泽,吃的都是干粮和野果。后来被司徒浩追杀,连干粮都没顾上吃。现在看见这碗汤,他的胃比他先投降了。
“吃吧。”碧瑶把竹篮放在他面前,自己坐到潭边的石头上,又开始编草。
林凡端起碗,扒了一口饭。米饭软硬刚好,青菜炒得油亮亮的,腌萝卜脆生生的,蘑菇汤鲜得他差点把舌头吞下去。
“好吃。”他由衷地夸了一句。
碧瑶头都没抬:“嗯。我自己种的米,自己种的菜,山上采的蘑菇。”
林凡又扒了两口,含糊不清地问:“你们灵植宗的人,每天都自己做饭?”
碧瑶想了想:“差不多。宗门里人不多的,大家轮流做饭。我做饭不算好吃,有个师姐做得好,但她最近在闭关。”
林凡笑了笑,没再说话,专心吃饭。小灰蹲在他脚边,眼巴巴地看着他碗里的饭。林凡夹了一块萝卜给它,小家伙叼着跑了,蹲在角落里嘎吱嘎吱嚼。
吃完饭,碧瑶收了碗筷,把竹篮放在一边。她看着林凡,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一会儿。
“你脸色好多了。”
林凡点头:“药力还在化,神魂基本稳了,元婴也稳了。就是神识还没恢复,得慢慢养。”
碧瑶“嗯”了一声,站起来,拍了拍裙子。
“跟我走。”
林凡愣了一下:“去哪儿?”
“灵植宗。”碧瑶说,“你这伤,光靠丹药不行,得有个安静的地方慢慢养。这儿太简陋了,连个像样的聚灵阵都没有。去宗门,有灵泉,有灵田,灵气比这儿浓十倍。”
林凡犹豫了一,他不是不信任碧瑶,而是习惯了警惕。司徒家的人还在找他,万古山脉里不知道还有什么危险。贸然跟一个认识几天的人去她宗门,听起来不太明智。
碧瑶似乎看出他的顾虑,笑了笑。
“灵植宗不问世事,不收外人,也不参与任何争斗。你去了,没人会打听你的来历,也没人会泄露你的行踪。等你伤好了,想走就走,没人拦你。”
林凡想了想,觉得她说得有道理。他现在的状态,一个人在野外确实不安全。碧瑶救了他的命,又给了他丹药,没必要再害他。
“好。”他站起来,把玄龟盾和青芒剑收好。小灰跳上他的肩膀,尾巴一甩一甩,对即将去的地方充满好奇。
碧瑶带路,两人一前一后钻出石缝,沿着一条隐密的山路往深处走。
山路很窄,两边是茂密的灌木,偶尔有野兔从草丛里窜出来,被小灰吓得又窜回去。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面出现一片白雾。雾很浓,伸手不见五指,但碧瑶走得很自然,像是在自家后花园散步。
“这是宗门的护山大阵。”碧瑶说,“跟紧我,别走岔了。”
林凡跟在她身后,用本源灵目看那些雾。雾气里有无数细密的灵力丝线,交织成一张巨大的网,覆盖了整个山脉。这张网的复杂程度,是他见过的最复杂的阵法,没有之一。连冰魄神宫的护山大阵,都没这么精细。
碧瑶在雾中七拐八拐,走了一炷香的功夫,雾气忽然散开。
眼前豁然开朗。
林凡站在山脊上,看着眼前的景象,愣了好久。
那是一片被群山环抱的山谷。山谷很大,一眼望不到边,到处是梯田和药圃。梯田里种着水稻,稻穗金黄,沉甸甸地垂着头。药圃里种着各种灵草,有的正在开花,有的已经结果,颜色各异,像一块巨大的调色板。山谷中央有一条小河,河水清澈见底,河面上飘着白色的睡莲。河边有几间竹屋,竹屋前种着几棵桃树,桃花开得正盛,花瓣落在水面上,顺着水流漂走。
空气里的灵气浓得几乎凝成水珠,吸一口都觉得浑身舒畅。比北境的冰魄神宫浓,比中域的云梦泽浓,比他去过的任何一个地方都浓。
“这就是灵植宗?”林凡的声音有点飘。
碧瑶点头:“地方小,人少,你别嫌弃。”
林凡张了张嘴,想说“这还叫小”,但觉得说出来显得自己太没见识,就咽了回去。
碧瑶带他走下梯田,沿着河边的小路,来到那几间竹屋前。竹屋很简陋,但很干净,窗台上摆着几盆花,花瓣上还挂着露水。
“你住这间。”碧瑶推开一扇竹门,“里面东西都是现成的,缺什么跟我说。”
林凡走进去,竹屋里有一张竹床,一张竹桌,两把竹椅。桌上放着一个陶罐,罐里插着几枝野花,紫色的,小小的,没什么香味,但看着就舒服。
“挺好的。”林凡说。
碧瑶点头,转身走了。走了几步,又回头。
“晚上别锁门,我来找你聊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