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文睡了三天。
阿始守在床边,一步都没有离开。
封印盒搁在床头,七颗种子安静地脉动着。它们不再像之前那样各自独立,而是形成一个完整的循环——七色光芒在盒中缓缓流转,每一次脉动都同步如一心跳。
那是七情环。
理烟说,这是“容器成熟”的标志。七颗种子终于不再是七个独立的个体,而是成为一个完整的、相互依存的生命体。
而这个生命体的核心——
是阿始。
“哥哥。”盒中传来欢愉的意念,小心翼翼地问,“爸爸什么时候醒?”
阿始看着床上那张苍老的脸。
墨文的呼吸平稳,脸色比三天前好了一些,但依旧没有醒来的迹象。他睡得很沉,像是要把三百年来欠下的觉一次性补完。
“快了。”阿始轻声说。
他不知道是不是真的快了。
但他必须这么说。
因为欢愉在等。
因为其他六颗也在等。
门外传来轻轻的脚步声。苏九儿端着托盘走进来,托盘上是一碗温热的粥和几个刚出炉的小红薯。
“阿始,吃点东西。”她把托盘放在床边的小几上,看着床上沉睡的墨文,“还没醒?”
阿始摇头。
苏九儿在他身边蹲下,尾巴轻轻卷住他的手腕。
“他会醒的。”她说,“他养了欢愉三百年,还没吃到你做的糖葫芦呢。”
阿始看着她。
看着那双亮晶晶的、满是认真的眼睛。
他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嗯。”
他端起粥,慢慢喝了一口。
温热的米香滑入喉咙,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甜——那是小期待调的“安心调料”,能让人的情绪平稳下来。
窗外传来九瓣妹妹们的笑声,还有王铁柱憨厚的吆喝声。灶王锅的炭火噼啪作响,炊烟袅袅升起,飘进窗来,带着熟悉的烟火气。
阿始喝完粥,拿起一个小红薯,慢慢剥开。
他把红薯递到封印盒边。
七道光丝同时探出,小心翼翼地从红薯上卷走一小块。
“谢谢哥哥。”欢愉的意念传来。
“好吃。”饱之种的意念含糊不清。
贪婪的意念在回味,愤怒的意念带着满足的灼热,傲慢的意念矜持地亮了亮,嫉妒的意念小声说“我那块最大”,恐惧的意念怯怯地缩回去,却在最后又探出来蹭了蹭阿始的手指。
阿始看着它们。
看着这七个终于学会一起吃饭的弟弟妹妹。
他忽然明白了父亲为什么能撑三百年。
因为被需要的感觉,比任何法则都强大。
竹楼二层,陆泽站在窗边,看着莲塘的方向。
凌清雪端着茶走上来,在他身侧站定。
“还在想‘寂’的事?”她问。
陆泽点头。
“理烟说那个复制体在成形,但没说具体位置。”他顿了顿,“这说明它不在任何已知维度。”
凌清雪沉默片刻:“你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