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八看着这一幕。
看着这群人把她那碗卖相不佳的面,一口一口吃得干干净净。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面前那碗没动的面。
然后她拿起筷子,夹起一根。
送进嘴里。
有点咸。
有点软。
还有几根硬的硌牙。
但咽下去的时候,胸口有什么东西,在慢慢融化。
傍晚,小八独自坐在莲塘边的石头上。
那株桃树苗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叶片上沾着落日余晖。小等蜷在她脚边,银白色的毛被晚霞染成暖金色。
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她没有回头。
陆泽在她身侧站定,递过来一杯茶。
“九儿让我送的。”他说,“怕你一个人待着无聊。”
小八接过茶,没有喝。
“你在想什么?”陆泽问。
小八沉默片刻。
“想天衡师姐。”她说,“想她为什么愿意死在这里。”
陆泽在她旁边的石头上坐下。
“她不是死在这里。”他说,“是活到了这里。”
小八转头看他。
陆泽指着那株桃树苗:“她走之前,种了这棵树。她说,如果有一天你觉得累了,就来看看。”
他顿了顿:
“现在你来了。树还在。”
小八看着那株树苗。
看着它在晚风中轻轻摇曳,叶片舒展,生机勃勃。
“一万年。”她轻声说,“她走了一万年,终于学会种树了。”
陆泽没有说话。
他只是静静地坐在她旁边,喝着茶,看着夕阳一点一点沉入莲塘。
很久。
小八忽然开口:
“陆泽。”
“嗯。”
“你们……为什么愿意收留我?”
陆泽想了想。
“因为九儿说,你看起来需要朋友。”
小八怔住。
“清雪说,三千七百年没朋友,太久了。”
小八沉默。
“阿始说,欢愉觉得你吃红薯的样子很认真,应该不是坏人。”
小八低下头。
“铁柱说,你揉面的态度很好,能学会。”
小八的睫毛微微颤动。
“律尊说,你辞了第七席,没地方去了。”
“典藏说,天衡的树需要人浇水。”
“裁罚说,你话少,不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