像是在说:好。
阿始站在厨房门口,看着这一幕。
陆泽不知何时来到他身边。
“他和你很像。”陆泽说。
阿始点头:“都是被父亲等着的。”
他看着“墨文”捧着那个被吃掉一半的红薯,笑得像个得到糖果的孩子,忽然觉得眼眶有点热。
“老师。”
“嗯。”
“我以前不知道,原来被人等着,是这样的感觉。”
陆泽没有说话。
他只是轻轻拍了拍阿始的肩。
夜幕降临。
星池的灯火一盏盏亮起。
“墨文”今晚睡在阿始房里——准确说,是阿始让他睡在自己房里。少年说,妹妹刚回家,需要有人陪着。
“墨文”躺在那张临时铺好的床铺上,盖着阿始的被子,眼睛亮亮地看着天花板。
“哥哥。”
“嗯。”
“明天我想学烤蘑菇。”
“好。”
“后天想学烤鱼。”
“好。”
“大后天想学——”
“慢慢学。”阿始打断他,“有一辈子时间。”
“墨文”沉默了片刻。
然后他翻了个身,面向阿始那边,轻声说:
“哥哥,谢谢你等我。”
阿始没有回答。
但黑暗中,他的手轻轻伸过来,握住了“墨文”的手。
那只手苍老,布满了暗金色的裂纹。
但很暖。
窗外,莲塘边的桃树苗在夜风中轻轻摇曳。
它又抽高了一寸。
而在遗忘回廊深处,那盏孤灯下。
书桌上压着的那张菜谱,空白处又多了一行歪歪扭扭的字:
“今天吃了欢愉烤的红薯。”
“有点焦。”
“但很甜。”
“——墨文”
灯焰轻轻摇曳。
如三百年来从未熄灭的等待。
终于等到了——
那句从未说出口的“好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