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父亲养了欢愉三百年。”他说,“不是用封印,是用心。现在欢愉用他的身体醒来,某种意义上——你父亲也在看着你。”
阿始抬头看他。
“他不会怪你不知道怎么回应。”陆泽说,“他只会高兴,你终于见到妹妹了。”
阿始低下头。
很久。
然后他慢慢走向那个热闹的中心。
“欢愉。”他站在“墨文”面前。
“哥哥!”“墨文”眼睛一亮。
阿始看着他——看着那张苍老的、却笑得像孩子的脸。
他伸出手,轻轻落在“墨文”的头顶。
掌心下是父亲花白的丝,温热的,真实的。
“欢迎回家。”他说。
“墨文”的眼睛弯成两道月牙。
午饭时分,星池的长桌第一次坐满了人。
律尊贡献了一盆“秩序拉面”——这次终于全部煮软了,虽然吃起来有种“被规则束缚”的诡异口感。典藏老妪带来了用古籍修复术改良的“时光腌萝卜”,嚼起来能尝到三百年前的咸味。裁罚沉默地端出一盘凉拌法则丝,配料比上次丰富,还撒了芝麻。
王铁柱的烤串是主菜,堆成小山一样摆在长桌中央。九瓣妹妹们围坐在各自专属的小马扎上,七嘴八舌地争着哪串最香。
“墨文”坐在阿始旁边,面前摆着阿始亲手烤的红薯。
他吃得很慢。
每一口都嚼很久。
咽下去时,他忽然说:“爸爸最喜欢吃这个。”
桌上安静了一瞬。
阿始看着他:“你记得?”
“嗯。”“墨文”点头,“爸爸每次喂我的时候,都会先咬一小口,试试烫不烫。三百年,一顿没落过。”
他低头看着手中剩下的半个红薯,暗金色的眼睛里有光在闪烁:
“我那时候就想,等我能出来了,一定要亲手烤一个给爸爸吃。”
“可是我不会烤。”
他抬起头,看着阿始,认真地说:
“哥哥,你教我。”
阿始看着他。
看着那张苍老的、却满是期待的脸。
“好。”他说。
下午,阿始在厨房教“墨文”烤红薯。
准确说,是“墨文”在学,阿始在教,其他人在围观。
“火候要稳,不能太急。”阿始把炭火拨匀,“你看,这样文火慢慢煨,红薯才会甜。”
“墨文”蹲在灶台边,认真点头。他学着阿始的样子拨弄炭火,动作笨拙得像第一次握筷子——毕竟是墨文的身体,手指不如少年灵活。
“翻面要轻,不然会破皮。”阿始示范。
“墨文”照做。红薯在他手里差点掉进炭灰,手忙脚乱地接住,脸上却笑得很开心:
“哥哥你好厉害!”
阿始唇角微微扬起。
苏九儿趴在窗台上,尾巴一甩一甩,小声对凌清雪说:“你看阿始,笑得跟偷到蜜似的。”
凌清雪嗯了一声:“他等了很久。”
“等妹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