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她看着陆泽,看着凌清雪,看着苏九儿,最后目光落在阿始身上,“你们知道它是什么吗?”
“知道。”阿始说,“我妹妹。”
“它不是你的妹妹!它是概念实验体!是‘寂’时代遗留的禁忌——”
“那又怎样?”
阿始打断她,声音不大,却像淬过火的刃:
“我父亲养了它三百年。我哥哥姐姐们等了它三百年。后院那株桃树,就是天衡前辈种的,等它回去看花开。”
他把墨文扶起来,让父亲靠在自己肩上。墨文的眼睛半阖着,心口处的裂纹只剩下浅浅的痕迹,暗金色的光芒在那痕迹下轻轻脉动——像是睡着了,睡得很安稳。
“观测院有观测院的规矩。”阿始说,“星池有星池的家规。”
他抬起头,看着时间之主:
“你要带走它,先过我。”
身后,陆泽、凌清雪、苏九儿并肩而立。
再后面,传送门的光芒中,王铁柱憨厚的声音传来:“阿始!俺来帮忙了!”
然后是律尊别扭的“秩序法则已准备就绪”、典藏老妪苍老的“古籍追踪术已锁定坐标”、裁罚沉默的锁链声、九瓣妹妹们七嘴八舌的“我们也来啦”——
时间之主看着这些人。
看着这群乱七八糟、不成章法、却偏偏让人移不开眼的“家”。
她沉默了。
良久。
她站起身,收起那柄银白短剑。
“我不会放弃。”她说,“欢愉之种是观测院最高级别的收容物。今天带不走,还有明天。”
她看向阿始怀中的墨文,目光复杂:
“师兄,你藏了三百年,藏得很好。”
“但那位快醒了。”
“等他醒来,你们这点烟火气——”
她顿了顿,没有说完。
传送门在她身后开启,银白光芒吞没她的身影。
最后一刻,她的声音飘来:
“桃树种得不错。”
“好好活着。”
光门闭合。
遗忘回廊重归寂静。
阿始扶着墨文,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许久。
他怀里的墨文轻轻动了一下。
“……欢愉?”阿始低头。
墨文睁开眼睛。
那双眼睛不再是疲惫的、苍老的,而是暗金色的——纯粹的、温润的、像刚刚睡醒的孩子的暗金色。
他看着阿始,唇角慢慢弯起。
弯成一个小小的、满足的弧度。
“哥哥。”
他的声音还是墨文的声音。
但语气——
是欢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