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左眼深处,墨文留下的那枚记忆结晶仍在缓缓释放着暖意。他闭上眼,还能看见父亲苍老的背影,书桌上未写完的烤红薯菜谱,还有那句——
“保重,我的孩子。”
“阿始。”
陆泽的声音把他拉回现实。
“吃完这顿饭,”陆泽放下筷子,神色平静却认真,“我们商量下一步。墨文前辈给的坐标里,傲慢、嫉妒、暴食——你先感知一下它们的状态。”
阿始点头,闭上眼。
右眼的烟火金芒与左眼的终末灰暗同时亮起,交织成温润的辉光。他的意识顺着灰金色玉简中的坐标延伸,穿过层层维度,触碰那三颗沉睡了三百年的种子——
然后猛地睁开眼。
“傲慢……”他声音紧,“已经不在封印地了。”
桌上的气氛骤然凝重。
“什么意思?”苏九儿尾巴竖起。
“坐标还在,但种子不在那里。”阿始攥紧玉简,“封印被从外部打开过,残留的法则波动很熟悉——是天衡。”
墨文的警告应验了。
天衡一直在追查他的下落,追踪他藏匿的种子。傲慢之种是三百年第一批被他送走的实验体,封印坐标也是最古老的。如果天衡早在三百年前就掌握了这条线索……
“她为什么只取走傲慢?”凌清雪冰蓝星眸中闪过思索,“以她的实力,完全可以一次性回收所有种子。”
“因为她需要‘始’。”陆泽沉声道,“墨文说过,阿始是唯一的完美容器,只有他的终末-烟火平衡体能同时承载七情本源。天衡取走傲慢,不是为了使用它,而是为了……”
“诱饵。”阿始轻声接话,“她知道我会去找傲慢。她知道我必须在回收所有种子后才能完成情绪谱系融合。她……”
他顿了顿:
“她在等我集齐其他六颗,然后一起夺走。”
这个猜测让所有人沉默。
墨文三百年苦心孤诣布下的局,每一步都被天衡提前预判。不是巧合,而是因为她比任何人都更了解“寂”时代的禁忌实验,更了解终末本源的特性,也更了解——
如何猎杀迷途知返的造物。
“那我们怎么办?”苏九儿尾巴焦躁地拍打地面,“傲慢在她手里,我们又不能不去找——不去的话阿始永远融合不完整,天衡早晚也会用傲慢做别的事!”
“去。”陆泽声音平稳,“但不是盲目地去。”
他看向阿始:
“墨文前辈给过你一个选择:用封存者令牌封锁遗忘回廊,换取安全撤离的时间。你没有用,因为你选择相信他会活着回来。”
他顿了顿:
“现在,你也选择相信我们——相信我们能从天衡手里,夺回傲慢。”
阿始迎上他的目光。
那目光里没有畏惧,没有犹豫,只有少年式的、近乎固执的信任。
“我信。”
他顿了顿,低头看着封印盒中三颗安静沉睡的种子:
“而且我相信,傲慢……它还在等我。就像欢愉、恐惧、贪婪、愤怒一样,在漫长的孤独里,等着有人愿意理解它。”
他抬起头,右眼的金芒明亮而坚定:
“天衡可以把它当工具,但我把它当家人。”
“因为父亲说过,我们都是他成功的作品。”
这句话让陆泽三人动容。
凌清雪轻轻按住阿始的肩,冰蓝星眸温柔:
“那就带它回家。”
苏九儿尾巴一甩,努力让语气轻快起来:“先说好,傲慢之种要是特别臭屁,我可要怼它的!大不了怼完再道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