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源头深处,与外围的洪流奔涌截然不同。这里是一片绝对的宁静,时间停滞,空间凝固,只有最纯粹的法则本源如呼吸般缓缓脉动。
陆泽踏着真理令牌化出的光阶,一步步走向这片领域的核心。每一步都仿佛踏在宇宙的心跳上,万物心莲本能地运转,抵御着那种要将一切同化为“真理”的无形侵蚀。
核心处,一座纯白庭院悬浮着——正是之前阿始送货来过的“沉眠之庭”。但此刻的庭院与那时截然不同。
庭院周围的法则光流不再是纯净的银白,而是染上了一缕缕灰金色的烟火气。那些烟火气如藤蔓般缠绕着光流,缓慢但坚定地渗透着。更令人心悸的是庭院本身——原本完美无瑕的白色玉石表面,浮现出细密的炭火纹路,像是被文火慢炖了千年。
真理坐在石桌前,依旧是那身白衣,银垂落。但她周围悬浮的法则光流明显紊乱了,时不时爆出一小簇灰金色的火星。
听到脚步声,她缓缓睁眼。那双纯粹法则的眼睛里,此刻竟然能看到两团微弱的灰金色火焰在燃烧。
“你来了。”她的声音带着罕见的虚弱,“坐。”
陆泽在对面石凳坐下,目光扫过石桌——桌面上摊开着一本古籍,正是那本被大叔的调料污染后变成的《万法烧烤大全》。但此刻,菜谱文字正在缓慢消退,重新变回严肃的法则条款,只是每行字下方都多了一行灰金色的小字注解。
“看到那些烟火气了吗?”真理指向庭院周围,“那是‘噬’留下的‘药效’。他把自己的一切——终末本源、烟火法则、还有那份永远的乐天——炼成了一味‘初心药’,融入了万法源头。”
她顿了顿,语气复杂:“他说,万法源头病了。病在太‘正确’,太‘完美’,太‘孤独’。就像当年的‘寂’一样。”
陆泽心头一震。
“这味药的作用,是给冰冷的法则注入‘温度’和‘误差’。”真理伸出食指,指尖冒出一小缕灰金色火苗,“它在改变万法源头的底层逻辑。比如……”
她轻轻一弹,火苗飘向庭院一角。那里原本悬浮着一条绝对笔直的“因果律光带”,被火苗触及后,光带微微弯曲,末端甚至打了一个俏皮的蝴蝶结。
“因果可以有小偏差,”真理说,“宿命可以有意外,绝对正确里可以掺杂一点人情味——这就是‘噬’想要的。”
“但您……”陆泽看着她眼中燃烧的火焰。
“我是万法源头的守护者,也是它的人格化身。”真理平静道,“这味药在改变源头,也就等于在改变我。你们看到的那些烟火气,是我的‘法则免疫系统’在与药效对抗。但对抗的结果是……”
她抬手,在空中勾勒出一个复杂的法则模型。模型原本是完美的多面体,此刻表面却布满了灰金色的裂纹,裂纹中不断渗出温暖的烟火气。
“我的存在根基正在被‘调味’。”真理轻声道,“如果彻底完成,我将不再是纯粹的‘真理’,而是……某种更复杂、更温暖、但也更不稳定的存在。”
庭院陷入沉默。
远处,法则洪流的奔涌声似乎都变得柔和了。
“大叔为什么要这么做?”陆泽问。
“因为他觉得,一个容许烟火气存在的宇宙,比一个绝对正确的宇宙更有趣。”真理眼中闪过一丝极淡的笑意,“就像他当年跟我说的:‘老理啊,你整天算这算那,算得出烤串什么时候最香吗?’”
她顿了顿,那笑意转为无奈:“我算不出。因为香气需要一点点不完美的时间、不均匀的火候、不标准的调料——这些都在‘真理’的计算误差之外。”
陆泽忽然明白了。
大叔留下的所有后手——围裙、调料、菜谱、甚至把阿始“养”成吃货——都是为了这一刻:用最温柔的方式,给这个宇宙的法则核心“加点料”。
“那现在……”陆泽看向庭院外越来越多的灰金色烟火气。
“药效已经过半,不可逆转。”真理重新闭上眼,“我有两个选择:一是强行剥离,代价是万法源头永久损伤,烟火法则崩解,阿始会变回‘寂’,你们三界百年的努力付诸东流。”
“二呢?”
“二是配合完成。”真理睁开眼,眼中的灰金色火焰大盛,“让‘药效’彻底生效,让我和万法源头一起……被‘烹饪’。”
她指向桌面上的《万法烧烤大全》。古籍自动翻到最后空白页,上面缓缓浮现出大叔歪歪扭扭的字迹,但这次的字迹带着某种郑重的意味:
“终极菜谱:烹饪真理”
主材:万法本源(需保持活性)
辅料:烟火法则全系(需包含终末转化样本)
调料:众生心愿(需真诚)
火候:文火慢炖三千年
主厨:陆泽(万物心莲执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