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质的阁楼近在眼前,两人上前一步,却又双双后退——不对劲。
两人对视,同时感觉到了那神识被灼烧的痛感。夏云昭无声呢喃:“不会吧……”
传说九霄阁乃是凌霄宫重地,供奉了历届所有长老掌门的牌位,飞升的、兵解的都在此处。
可面前的九霄阁,却并没有阵法、禁制的气息。倒是有不少弟子往来祭拜。
这些弟子最多也只是金丹期,夏云昭和商霜则掩去身形,擦着他们进了九霄阁。
抬眼一看——果然。
正对大门的墙上,坐落着一个巨大的、扭曲而模糊的神像。它狰狞贪婪的享受着香火,而历届长老掌门的牌位,只能屈居于它下方,逼仄的挤在一处,连一张单独的桌子都没有。
神像前,诸多弟子虔诚的跪拜祈祷。拜着拜着,其中一人身上就冒出一捧血光。那弟子欢天喜地站起来,在其他人艳羡嫉妒的目光中冲出门外。他的眼睛已经一片血红,自己却浑然不觉,想也知道不是去做好事。
夏云昭和商霜则在旁边看着,只觉心中发寒。整个凌霄宫上下,都成为了这神像的信徒。怪不得凌霄宫最近如此狂悖。
更让人胆寒的是,这神像就大咧咧摆在祭拜之地,阖宫上下都不觉得有问题。
元真老祖还知道藏着呢!
也不知道是凌霄宫被侵蚀的更厉害,还是这神像的神力又增加了……
夏云昭不再看那些凌霄宫弟子,转头看殿内,低声道:“你觉不觉得不对劲?”
商霜则微微点头:“此处没有空间阵法的痕迹,但殿内空间却比外面看小很多。”
两人对视:这里有暗室!
夏云昭来劲了,开始翻找起来。两人当着神像的面上下翻找一通,毫无所获。
“暗室……祭拜……”夏云昭仔细整理得知的消息,“小言说这里藏着神明的故事,那有没有可能……”
商霜则一挑眉,表示洗耳恭听。
夏云昭:“算了,不猜了,你帮我护法,我先打个坐。”说着,他果断盘膝而坐,一点都不在意自己身在敌方,眼睛一闭,神识已经出现在九霄阁上空。
商霜则笑了笑,持剑立在他身侧。
夏云昭还是第一次在神识状态下看神像。他终于看清了神像的脸,它的脸好似被阴魂附体,变幻莫测,每一张脸的表情都扭曲而恐怖。眼熟的黑色能量从神像中涌出,像粘液一样,一团团爬走,钻进下方祭拜的弟子体&内。
与此同时,有微弱的金光从神像背后的墙壁中钻出来,飘不了多远,便无力的散开。
在凌霄宫,自然不会有人供奉清西城主的长生牌位。所以,这些金光应当是……
夏云昭睁开眼,“找到了!”
他刚站起来,就听外面响起九声雷霆,一道目中无人的神识,带着大乘期的威压突兀出现,扫向整个凌霄宫,伴随而来的是一声唱和:“朝天宴开——”
朝天宴开始了!
夏云昭一拉商霜则,“快走!”
两人迅速来到神像后方,趁那神识还没扫过来,一头扎进墙壁中。
咕咚!
两人双双摔进漆黑的暗道里,一个化神期大能、一个元婴期大能,硬是一点防备都没有!
不对,不是没防备,而是灵力不见了,他们用不了灵力了!
夏云昭一急,抬手一抓:“商霜则!”
没抓到人,分明和他一起摔下来的人,却好似凭空消失。
夏云昭:“商霜……”话音未落,眼前突然出现一道金光,如同张开的嘴巴,一口将他吞了下去。
四周墙壁变得柔软光滑,如同绸缎,他像是坐滑梯一样,顺着坡度滑下来,噗通落到地上。耳边响起一声低沉浑厚的、如兄长一般宠溺的声音:“终于来了。”
夏云昭晕头转向爬起来,四周一看,瞬间张大了嘴巴:我滴个天老爷!
他此刻坐在紫色的云层上,云层细腻柔软,如上好的皮毛,稳稳的托住他,四下望去,云层无边无际,上方是白色的天空,空荡悠远。
而就在他面前,却伫立着一个巨大的石像!这石像如同山岳,直上九霄不可撼动,夏云昭将头使劲往后仰,依然无法看见石像的面容。只能看见它那被风化的岩石皮肤,以及高低起伏的、如山脊一样的肌肉。它立在那里,如擎天之柱。
那浑厚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笑意:“怎的变痴傻了。”
夏云昭下意识反驳:“才没有傻!”
那声音笑起来,石像寸寸缩小,化作一个人形。这是一个魁梧男子,身形极高,皮肤是健康而原始的古铜色。他同样落在紫色的云层上,一步步走过来,每一步都走的很稳,好似扎根在大地上。
他走到夏云昭面前,足足比他高出一个头,他的手掌温暖而有力,轻轻拍拍夏云昭的脑袋,低声道:“回来了。”
夏云昭茫然看着他,心中无限委屈哀伤,却又不知道为何。片刻后,他才压下那股不知从何而来的情绪,问道:“你……你是谁?”
那人笑着抬手一挥,云层便化出一张石桌两张石凳,桌子上摆满了吃的。
夏云昭定睛一看,颇感震惊:“这都是我爱吃的!”
那人说道:“嗯,请你吃。”
夏云昭和他一起坐下来,依然固执的问:“你是谁?”
那人说道:“我是虞。”
夏云昭都呆了,“虞,那不是……”天地间的第一个神明!
在小言唱的小曲里,虞诞生的时候,天地还是一片荒芜,祂挖开一眼泉眼,泉水流出来,这才生长出万物和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