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桌人很吸引眼球,即便是日日看人来人往的会英楼掌柜,也不得不说,这桌客人形象极佳。
最吸引人的就是中间一对道侣,两人一青一白,穿青衣那位瞧着骨龄也就二十出头,身上威势却足有金丹期,那一身丹香更是让人不敢轻视。更兼之长得神清骨秀,一双眼睛灵动清澈,观之忘俗。
再看那白衣人,其威势深不可测,周身剑意凝而不散,如一把锋锐的宝剑。再看他长相,白衣黑发,俊美无俦。不过,有多少人敢把目光放到他脸上,这就不好说了……
两人姿态十分亲密,旁若无人的说说笑笑,青白衣袂交缠,分外和谐。
簇拥两人的几个修士气质也十分独特,其中一人一身黑甲,背着一柄巨大的黑刀,脸上笑得很玩味,不时左右看看,不知道在琢磨什么。这人竟然也是金丹期。
再旁边,则是一个筑基期男修,腰间挂着一个酒葫芦,看表情没什么精神。唯有那青衣丹修同他说话时,会聊上几句。他并不引人注目,然而仔细看去,就会发现,这人也并不简单……他腰间,竟然挂着一把量天尺。这法器,可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用的。
再往外,则是几个护卫模样的人。这些人中,修为最低的竟然都是筑基期!
会英楼的掌柜不敢再看。这群人他可惹不起。他悄悄招来小二,问道:“那桌贵客点菜了吗?”
小二赶紧点头:“点了,点了一桌子呢,那位青衣丹修瞧着是个老吃家,点了许多抱玉城特色美食呢!”
“点菜就好,点菜就好。”掌柜的放心了,是来吃饭的就行,又嘱咐小二仔细照顾好,千万别怠慢了。
不用他说小二也不敢怠慢啊,那一桌子随便一个人都能一指头摁死他。
色香味俱全的美食很快一道道端上来,香味勾得人食指大动。
夏云昭拿起筷子大快朵颐。
钟云渡嘴角一抽,“说好来钓鱼的,怎么又吃上了。”
夏云昭不服气道:“钓鱼也不耽误吃啊,点了一桌子菜,总不能浪费吧?”
就听商霜则低声道:“来了。”
众人脸上神色丝毫未变,钟云渡还笑着道:“数你贪吃,刚才说要加哪道菜来着?”说着,不紧不慢转头,“小二,加菜。”
夏云昭赶紧道:“不用,先吃完再加,小二,先来壶酒。”
随着两人说话,众人都自然的转头,看向小二来的方向,同时也看向楼梯口。
一个书生走上来。
他穿着一身褐色的书生袍,材质很粗糙,莫说是修士,就是凡人家里能念得起书的,都不这么穿了。他皮肤泛黄,脸上还带着几点墨汁,就这么慢慢走上楼梯,在旁边一个小桌子坐下。然后,他抬头对夏云昭笑了笑,要了一碗素面。
又是书生,又是不同的衣着长相。
夏云昭笑了。这人还真是奇怪,也不知道是怕他们发现呢,还是怕他们不发现。
两桌人相安无事的吃了饭。
临走时,夏云昭还打包了几道菜,说是要带回去给宿影宿梦和衔蝉它们吃。
他们一桌人离开不久,那书生也站起身,不紧不慢往外走。
他出了会英楼的门,毫无迟疑的向左转。那正是夏云昭他们回客栈的方向。
走了一会儿,他突然咦了一声,转身进了一个小巷子。
抱玉城的小巷子并不多,但是却四通八达岔路很多。他一点犹豫都没有,左转右转,来到了一处昏暗的角落。
就听一个清润的声音说道:“原来,不止会易容,还可以追踪吗?”
书生一愣,刚想说什么,半空中就劈下来一道刀光,他慌忙抬手挡,被那刀光震得后退三步。
“哟?”黑暗中传来钟云渡惊讶的疑惑,“这么差劲吗?”
书生:……
又是几道身影围上来,护卫队的人也来了,眼看就要把他戳成筛子。那书生忽然喊道:“别打了!别打了!我有事同你们说!”
夏云昭一抬手,宝灯升起,照亮这一方角落,众人停下手。
书生衣服都被劈碎了,再晚一步就要受伤。他随手整理一番,对夏云昭一拱手:“没想到你们这么快就发现了我。”
夏云昭挥挥手,“客气话就不用说了。你跟了我们一天,连个身份都不换,不就是等着我们发现你吗?”
那书生笑了笑,并未答话,显然被说对了。
夏云昭问道:“你是如何跟踪我们的?”
书生道:“第一次在酒楼吃饭时,在你们身上洒了追踪的花粉。”
清西城几人皱眉,抱玉城百姓爱花,城中到处种满了花卉,香气扑鼻,他们还真没发现身上沾了一点花粉。
夏云昭问他:“你为何跟踪我们?”
那书生神色一正,拱手作揖,“想请诸位帮忙。”
钟云渡抠抠耳朵,“还有人一上来就要帮忙的?凭啥啊,就凭你会变脸?”
书生神情不变,摇头,“并非我脸大如盆。只是,几位就算不帮我,恐怕也出不去这抱玉城了。”
钟云渡脸色微变,“你说什么?”
“他说的没错。”夏云昭沉声道。
众人都看过来,夏云昭再次拿出破妄镜,将镜面展现在众人面前。
只见看着平平无奇的抱玉城夜景,在镜子中却大变样:所有房屋、地面、甚至花草树木,都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那符文如一道道锁链,牢牢禁锢着抱玉城的一砖一瓦、一草一木。
此时,连杜厌的眉头都皱起来了,“这似乎不是阵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