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霜则终于长长的出了一口气,握住他手掌,只轻轻来了一句:“嗯,我知道了。”
夏云昭感受到他手心还带点潮意,忽然意识到了什么。
之前每次分开,他总要出点事,商霜则对此是有点应激的。有一段时间,这人简直一秒钟都不愿意离开他。
然而就在前天,他让这人来城外时,这人却一句话都没拒绝,干脆离开。
他以为经过前段时间的形影不离,商霜则的不安已经抚平了。
原来并没有。商霜则只是压抑了自己的情绪,甚至没在他面前表露出一点。只因这是他需要的。
这简直比形影不离的保护还要令人感动。某种程度上,商霜则是违背了自己的本能来爱他。
商霜则瞧着忽然发呆,又忽然钻自己怀里的人,轻轻地拍了拍,“怎么了?有人受伤了?”
夏云昭摇摇头,毛茸茸的脑袋正好曾在他脖颈处,却没说话。
商霜则也不说话了,就这样抱着他落到地面。
衔蝉和衔宝早就急得不行,扯着两人的袍角就往上爬,一直爬到夏云昭怀里,才安分下来。
夏云昭揉着两个毛茸茸热乎乎的小东西,半晌,才平复下来,叹息道:“商霜则,你简直是个奇迹。在修真界这一群不做人的修士里,你就是歹竹出好笋啊!”
商霜则轻笑,“所以,你又听见什么不做人的事了?”
夏云昭立刻大吐苦水,把事情一说,吐槽道:“那些大小势力简直又当又立,我只以为他们不把凡人当回事,没想到还拿人当耗材呢?”
商霜则安慰地捏捏他耳朵,“至少,清西城百姓不需要再过这样的日子了。”
夏云昭心情立刻好了不少,倒也是,他又不是老天爷,管不了那许多,反正他目之所及没有这样的事,也能对得起这一身灵气了。
他仰头看自家道侣,这个角度只能看见一个完美的下巴,“商霜则,为什么每次你一安慰我,我就不难过了?你也太了解我了吧。”
他忽然笑的嚣张,“你是不是很爱我?”
商霜则笑而不语。
夏云昭刚才心情大起大落,现在就想闹一闹,“快说,你是不是特别特别爱我,离了我就吃不下睡不着,连打坐都没办法静心……是不是?”
商霜则笑着拍拍他后腰,“别闹,有人来了。”
夏云昭转头:“你骗我呢,这荒山野地的哪有人……来……”
身后,钟云渡、杜厌、宿影宿梦兄弟俩、经茹云和护卫队、墨老、昌海萍和耿经武、以及十来个平兰百姓……
一群人一字排开,尴尬地看着他。也不知道看了多久了。
钟云渡瞧着快笑抽过去了。
夏云昭:……
——
平兰成为了清西城的依附势力。
这事儿一点阻碍都没有。整个平兰,现在只有一个墨老是修士。其他修士早在地气紊乱时就走了。修士总是比凡人出路更多。
同傀儡城一样,平兰地脉刚刚恢复,也需要一定时间的休养。至于此处有什么资源,还要等灵气滋养一段时间再看。
单从利益上讲,只一个初生灵泉,这一趟已经是赚翻了。更别说夏云筑还接受了一天一夜的天地灵气催灌……这种好事,简直捧着上品灵石都没地儿找。
夏云昭留了一个护卫下来,让他同清西城联系,剩下的就等邢哥和魏灵他们处理吧。反正两人都有经验,一个掌管过傀儡门,一个从小跟在铁拳堡堡主身边。
就这样当了甩手掌柜。
至于墨老,他却并不想去清西城,而是依然留在平兰。别看老头脾气火爆,但实则寿数不多了。他也是金丹期修士,而随着寿数耗尽,金丹已经破损消散,只剩下筑基期修为了。
这点便是夏云昭也救不了。这不是病,是命。只要没有飞升成仙,任何人都会老死的。
墨老自己倒是看得开,他这一辈子经过见过,临了还能自己选一个喜欢的地方终老,已经比许多人强太多。
许多修士一辈子争争抢抢,到头来又如何呢?不是死在争资源的路上,就是死在突破的路上。死后孑然一身,遇到些法术阴邪的对手,只怕连尸骨都留不下。修了一身通天彻地的本领,也不知道有什么意义。
说是飞升,可世间又有几人能够飞升?
还不抵那凡人,至少有个后世子孙能给自己造个坟立个碑。
夏云昭也曾问他,抚水川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墨老却没有说。他只是沉默一番,而后说道:“你们去渡虚城,本就路过抚水川。若是想知道,就自己去看吧。”
夏云昭便也不再问了。
平兰诸事皆了,夏云昭便和婆婆、昌姐姐他们辞别了。
临走前,夏云昭浅浅的提了一下东山一族的事。没有明说,只说见到一个奶奶,气质和婆婆有点像,问婆婆要不要送一封信,说不定是亲戚。
谁知,婆婆却摇摇头,说了一句古老的东山族谚语:“云总会飘到它想下雨的地方。”
夏云昭想着,这应该是随缘的意思吧。
云水渡再次启程,钻进了天上的白云里。
第97章
夏云昭开始盘点这次平兰之行的收获。
最大的收获当然是初生灵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