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此,夏云昭表情严肃起来,“详细说说。”
几个人互相对视,小齐说道:“我说吧。”
他压低声音问道:“小夏哥,你认识曼曼姐吗?”
夏云昭自然是认识的。他在湖边营地住了这么久了,营地里的人不说都熟悉,但都是打过照面的。
曼曼姐全名杨曼曼,三十出头,长相秀美,就是很瘦,不太爱说话,不过使得一把好刀,片出来的鱼片薄到透光。她和昌海萍合力杀鱼的时候,把鱼从湖里捞上来到变成粉色的生鱼片,用不了半盏茶功夫。
小夏面露不解,曼曼姐的刀自然是很好的,但也不到能杀掉修士的程度啊?别说现在的他,就是他练气一层、不,就是他刚刚练气入体的时候,对于凡人来说都很难对付。
小齐接着说道:“几年前,曼曼姐还没来我们这里,那时候她家里遭了难,一路逃难来了清西城。有个修士路过,见她长得好看,就说要带她回家做点零工,就这样把她骗到城外,想要欺负她。”
“那天副首领带人下山卖鱼,正巧遇上了。就使了点手段,把那个修士杀掉,把曼曼姐救下来了。后来,曼曼姐就跟着副首领回来了。”
夏云昭嘴巴张得老大,看昌海萍,昌海萍冲他点点头,表示不错的,就是这么回事。
半晌,夏云昭竖起大拇指,“昌姐姐你可真厉害。”
昌海萍还以为他要说什么呢,听见这句哭笑不得,“不都说了,使了点手段么。我先叫人挖了陷阱,里面放了一些炸药和毒药,又装作要给那修士进献灵物,把他骗进陷阱,然后才杀掉的。那修士似乎不怎么厉害,至少比不过你。他手里若有那么个葫芦,死的只怕就是我们这群人了。”
夏云昭笑起来,心里却更加佩服昌海萍的胆量。
普通人虽然能使用一些末品法器,但实则对修士的事情了解很少,他们甚至不知道修士有哪些境界,更不清楚修士战斗力到底多厉害。倒是流传着很多修士大能翻山倒海、改换日月的传说。这种情况下,昌海萍为了救人甘愿冒这么大的风险,当真是义气勇气智慧缺一不可。
小夏说道:“那修士既然死了,又是好几年之前的事情,为何今天又提起来?”
昌海萍说道:“那修士死之前,为了求饶,曾提出要带我们去一个满是灵珠的地方,我们没信他的鬼话。他死之后,身上的一个法宝袋子破了,里面的东西都漏了出来。一些我们认识的、又没有印记的灵物,都被我们变卖了。只剩下一张地图、一封信,还有一些我们不大认识的东西。”
说着,昌海萍拿出一个小小的布袋,“过去这么久,也不见有人找那修士,应当是没有危险的。我们想把这些东西送给你,或许是有用的。”
夏云昭愣了一下,才意识到,他以为众人要找他帮忙,不成想是要给他送东西。
转念又一想,众人都知道他是修士,却将这么大的秘密告诉他,这份信任,比之手里的东西更加珍贵。
于是接过布袋,露出一个笑容:“谢谢昌姐姐,这些东西定然很有用的!”
自从葬礼之后,昌海萍就很少笑了,如今竟也笑了一下,“那便再好不过了。”
说罢,她掀开帘子出去了。不远处,曼曼姐正在等她,两人说着话慢慢走远。
——
营地里清理了一上午淤泥,却不让夏云昭插手。于是,小夏陪着婆婆坐了一上午,听婆婆用本族语言数落他好久,小夏手放在膝盖上,乖乖听着,假装每一句都听懂了。
中午,婆婆做了他爱吃的肉馅饼,掺了足足一半的灵米粉,香的流油。饶是小夏这个饭量,也撑得差点站不起来。
等吃了午饭,他就回了草棚。先拿出昌海萍给的布袋——并不是储物袋,只是一个普通的袋子。那修士的储物袋碎了,昌海萍他们找地方埋了,并没有带回来。
这是很聪明的做法,背后有势力的修士往往会在储物袋上做标记。就好比方家那样。
话又说回来,按照几率来讲,这个修士是方家人的概率很大……
袋子里果然有一张地图,还有一封信,另外还有一块灵玉打造的、形状古里古怪的玉佩,还有一张符箓。
小夏先拿起那张符箓看——眼熟,这是一张防御符箓,跟他自己买的一模一样,说不得就是同一家店里买的。就收进了自己的包裹里,防御符喜加一。
又看那地图,倒是认不出来了。那地图画的横平竖直,并不是山里的地图,反倒像是城里的,但形状又和清西城不一样,而且也没有比例……
他颠过来倒过去看了好久,终于确认,这似乎是一张室内的地图。或者再确定一点,这好似是迷宫地图。上面还画了机关布置之类。
……这就更难找了,谁知道这个迷宫在哪里,搞不好都不在清西城呢!
又看那封信,说是信,更像是一张任务清单,上面写着:
[早晚各送百炼丹一粒
每隔三日送迷神散一副
每隔五日送风行丹两粒
不得延误切记切记]
百炼丹和风行丹作用如何不知道,但迷神散总觉得不是好东西。小夏越看越迷糊,这修士到底是做什么的。
再看那玉佩,古里古怪的,前面是半圆形,后方则是长点的手柄。要说有灵气吧,灵气很微弱,更是不知道作用。
夏云昭看了半天,也看不出个所以然,只好把东西都收起来。
接下来几天,山里偶尔会下一点小雨。营地众人都担心湖水再次涨起来,夏云昭也就没有出门,只在家里守着。
他每日除了修炼、炼丹、炼器以外,就是看杜千山那本功法心得。
别说,有点看上瘾了。他现在已经知道,杜千山是筑基期修士。练气五层之前,杜千山一直在西凉城杜家修炼。练气五层以后,才外出游历。
偶尔会提一句,他的小侄儿阿厌离家拜师,不知境况如何。
直到后来,他认识了口齿伶俐的“徐道友”,就受这位徐道友雇佣,回护左右。据说那位徐道友是丹修,战斗力不高,所以才需要雇佣他。
夏云昭就想起储物袋上那个“徐”字,难道这储物袋是徐道友的?
这本心得记录不厚,没过几天就翻完了。记录停留在最后一页,杜千山打算偷偷来连翠山,为徐道友找一块黄心玉,当做生辰礼物。
想来,他也不会料到,自己的人生就如同这本记录一样,戛然而止了。
夏云昭合上书页,有些怅惘。
格楞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