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一旦被打入地牢,立案存档,罪名坐实,就算他那位任通判的亲戚想出手捞人,也必定要耗费天大力气,付出惨重代价。
在没有进入地牢之前,一切尚有转圜余地,可一旦踏入地牢大门,便是立案成铁案,再难翻转,再无生机。
周志安瘫软在地,面如死灰,想要开口嘶吼辩解,却只能出嗬嗬的痛苦声响,再也没有半分反抗之力。
两旁衙役上前,粗暴地将其架起,沉重冰冷的枷锁锁住手脚,拖拽着便往地牢方向而去。
铁链拖地出刺耳刺耳的摩擦声响,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在场众官吏的心口,让他们心惊肉跳。
方才还争先恐后为周志安开脱求情的官员们,此刻一个个垂缩肩,噤若寒蝉,大气不敢出。
他们心中清楚,今日之后,隆安县的天彻底变了,再无人能与陈长安抗衡,再无人敢挑衅他的威严。
而陈长安立在公堂之上,身姿挺拔,目光深远,他知道,周志安只是开始,更深的暗流,还在州府,在京城,在更高之处翻涌。
“好了,今天都散了吧,全部退堂!”
陈长安大手一挥,语气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在场众人纷纷如蒙大赦,各怀心思,低着头缓缓离开了公堂。
随着公堂一空,喧嚣散尽,只剩下满地狼藉与淡淡的血腥之气。
陈长安也深深吸了口气,压下心中翻腾的情绪,然后转身,步履沉稳地朝着后衙走去。
他需要安静片刻,理清思绪,应对接下来必将到来的狂风暴雨。
就在这时,师爷公孙纪神色焦急,脚步匆匆,急忙从后面追了上来,拦在陈长安面前。
“大人,这么做真的不妥,属下知道我这样说,您会迁怒于我,会心中不悦!”
“但属下也是为了您好,为了大人的身家性命与前程着想啊!”
“众所周知,您是草根上位,从一介猎户到县尉,再到县丞,直至如今的县令之位,一路艰辛不易,属下全都看在眼里!”
“可是这周志安牵扯的势力太多太深,背后盘根错节,您根本想象不到!”
“您可知道,周志安从那些山贼手里拿到的东西都是什么吗?那可都是重要的军用物资,大量的金银财宝!”
“这些东西,原本就是想扶持周志安上位,掌控隆安县,可结果却被您提前领了先,断了他们的路!”
“您现在可是刀尖上跳舞,夹缝中求生存,稍有不慎,便是万劫不复之地!”
“这个时候更应该低调隐忍,甚至为了保命,连这个县令之位都可以弃掉,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老夫这都是为了您好,为了您能活下去啊!”
公孙纪苦口婆心,语气恳切,满脸焦急,是真心实意为陈长安的安危担忧。
陈长安看了他一眼,神色平静,没有丝毫怒意,心中清楚,此人并非大奸大恶之辈。
“师爷,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也知道你是个好人,换做其他人,或许你都根本不会这般冒险提醒。”
“我就问你一件事,只要你如实回答,不必有任何顾虑。”
陈长安忽然开口,语气平静,却带着一股让人无法拒绝的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