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瞬间,陈长安仿佛看清了整个隆安县官场的缩影,
层层勾结,利益纠缠,盘根错节,牵一而动全身。
他忽然想起福安寺地宫地牢之中,关押的无数被拐卖的妇女孩童。
那可是六皇子名下暗中经营的灰色产业,
牵扯极深,势力庞大,是六皇子重要的财路与私权。
而周志安在隆安县勾结山贼,
劫掠所得的巨额金银财宝、粮食物资,
凭他一个小小县丞,又怎么可能独吞?
他根本吞不下,也不敢独吞,所谓的好处,
大头必定尽数上交上头,他不过是分一口残羹剩汤。
这般细细想来,整件事情细思极恐,
背后牵扯的势力,远比表面看上去更加复杂。
更何况黑风寨山贼胆大包天,昔日竟敢劫夺生辰纲,
抢掠皇粮,杀害官差,这已经是谋逆造反的大罪。
这件事往大了说,足以震动朝堂,引轩然大波。
若是彻底闹大,必定会一路往上牵扯,先到州府通判,再至州判,最终直达杨知府手中。
而陈长安之前就和杨知府打过交道,
此人能坐上知府之位,全靠石将军一力力挺保举。
若不是有石将军在背后撑腰庇护,
单凭陈长安捣毁福安寺,断了六皇子一条财路,杨知府早已对他下手,置他于死地。
杨知府本就是六皇子的人,
福安寺又是六皇子的核心产业,
陈长安的所作所为,早已触怒对方,成为他眼中钉、肉中刺,必欲除之而后快。
他如今不过是一个小小县令,
莫说在六皇子面前,便是在杨知府眼中,
也只是一个微不足道的芝麻小官,
对方正愁找不到合适的理由收拾他,今日之事,若是处理不当,便是送上门的把柄。
陈长安眯着眼,眉头微蹙,脑海之中飞思索,
权衡利弊,沉默不语,心中已有了完整的算计。便在他沉吟思考之际,被众人围在中间的周志安,
却忽然再次开口叫嚣,气焰嚣张,语气中充满了恼羞成怒与疯狂。
“陈长安,怎么不说话了?!莫非你也觉得自己做的不对了吧?!”
“就凭一个山贼的片面之词,便想给我扣上通匪的罪名,
还要置我于死地,这笔账,我早已给你一笔一的记着呢!”
“我告诉你,陈长安,今天就算你跪地磕头,
向我赔礼道歉、磕头求饶,我也不接受!”
“敢与我作对,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是一个草根出身的猎户,
何德何能坐上县令的位置?!也配与我平起平坐?!”
谁知在这个时候,周志安居然顶风而上,
在众目睽睽之下,如此嚣张跋扈,
实在是当着各大官员的面,也让他感觉尊严丢尽、面子丢尽,
心中怒火早已燃烧殆尽,只剩下疯狂的恨意与不甘。
陈长安今天给他这么一个大的下马威,
当众声讨,铁证如山,让他再无颜面可言,
这周志安恼羞成怒,早就已经失去了理智,如同困兽犹斗,疯狂反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