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君,本座说这些,只是告诉想你,这世上,没有什么是不能谈的。没有什么是不能换的。没有什么是不能背叛的。”
“宗门,可以换。种族,可以换。天地,也可以换。”
“只要你有价值,只要你能活下去,只要你能变得更强,换一个门庭,又怎样?”
“大道三千,殊途同归。魔道也好,仙道也罢,不过是指向同一个终点的不同路径。你在仙道上能走到化神,在魔道上,未必不能走到炼虚,走到合体,甚至走到那传说中的大乘之境。”
“道君,你可曾想过,为什么魔界要进攻玄灵界?”
“不是为了毁灭,而是为了融合。界域之间的碰撞,本就是天地运转的规律。旧的界域消亡,新的界域诞生,这是天道循环。你阻止不了的。与其螳臂当车,不如顺势而为。”
“加入我们,你将成为新世界的缔造者,而不是旧世界的陪葬品。”
……
韩阳化身看着对方,像是在看一个傻子。
“天魔的蛊惑,就这点水平?”
“我听说过魔界的蛊惑之术,据说能勾起人心最深处的欲望,能放大人心最隐秘的恐惧,能让人在不知不觉中堕落。据说上古时期,曾有大能,被天魔蛊惑,一朝堕入魔道。”
“可你……”
韩阳化身摇了摇头:
“就这?”
“空洞的许诺,拙劣的威胁,苍白的说教。还是以为我会被你几句人性本恶打动?”
“我见过的人性,比你吃的血食还多。”
“你以为你懂人性?你一个靠吞噬生灵存活的魔族,有什么资格谈人性?”
话音未落,韩阳化身的神念轰然爆。
那神念如渊如狱,浩瀚无边,瞬间将天魔分身笼罩其中。
化神后期的神念何其恐怖,如同整个天地压了下来。
天魔分身的身躯瞬间扭曲变形,出刺耳的尖啸。
但那天魔脸上,却露出疯狂的笑容。
“没用的,你杀不死我!”
他的声音在神念碾压下断断续续,却带着一种歇斯底里的癫狂:
“这只是本座的一具分身罢了。本座的本体,永远都不会出现在这里。本座没那么蠢,亲自来送死。”
“你知道魔族从哪里来的吗?你知道魔界的根基是什么吗?”
“是欲念!”
“是众生的欲念!”
“天地万物,皆有欲念。贪婪、嗔恨、痴迷、嫉妒、傲慢……这些,都是我魔族的种子。生于你们修士竭力想要斩断、想要脱、想要否定的,欲望。”
“你们杀得掉一个天魔,杀得掉所有天魔吗?只要还有一个人在恨,还有一个人在怨,还有一个人在绝望,我们就会重生!你今天杀了我这具分身,明天我就能再炼一具。你今天灭了我这个天魔,明天就有新的天魔从众生的怨恨中诞生。”
“你以为你在与魔界为敌?”
“不。”
“你在与众生为敌。”
“你在与这天地间每一丝不甘心的念头为敌。”
“道君,你生来就是天之骄子吧?从小天赋异禀,拜入宗门,一路顺风顺水,走到今天化神境界。”
“你体会过底层吗?”
“你知道那些低阶修士,那些凡人,那些挣扎在生存线上的生灵,每天都在想什么吗?”
“你猜,本座每天的耳朵里,听到的是什么?”
“是恨!”
“是无穷无尽的恨!”
“是那些被你们踩在脚下的人,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恨!”
“那些凡人,那些散修,那些没有灵根的蝼蚁,那些一辈子卡在瓶颈的低阶修士,他们恨啊!”
“他们恨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修士,把持着最好的灵脉,垄断着最顶尖的资源,把持了一切上升的通道,却从不肯分给他们一丝一毫!”
“他们恨你们这些天之骄子,生来就有灵根,有天赋,有资源,而他们拼尽一生,却连你们的起点都够不着!”
“他们恨这个世道,恨这个不公的天地,恨这个把人分成三六九等的仙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