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讯修士点头:
“是!我亲自去传!”
他转身飞奔而去。
白忘机站在原地,看着手中的玉简,看着那熟悉的字迹,眼泪终于流了下来。
“终于有消息了……”
……
祖师殿。
殿内庄严肃穆,一排排牌位整齐排列着,那是白云宗历代祖师的灵位。
香火缭绕,烛光摇曳。
是下方那一排排魂灯。
每一盏魂灯,都代表着一个白云宗弟子的性命。灯亮着,人就活着,灯灭了,人就死了。
而最高处,有一盏魂灯,比其他魂灯都要大,都要亮。
那是韩阳的魂灯。
魂灯下,一个紫衣女修瘫坐在地上,梨花带雨望着那盏魂灯。
她的脸色苍白,眼睛红肿,明显是哭了很久很久。曾经那个温婉端庄的紫霞峰主,此刻憔悴得让人心疼。头有些散乱,衣衫也有些褶皱,她就这样坐了多久,没有人知道。
旁边还有一位白衣女子,正在安慰。
她蹲在陆明月身边,轻声细语安慰着:
“师姐,你别这样……他要是见到你这幅模样,肯定会担心的,肯定心疼,师姐回去休息一下吧,我替你守着,有什么消息第一时间告诉师姐。”
陆明月摇摇头:
“我没事……我就在这里守着他……”
她的目光始终没有离开那盏魂灯。
“师妹,你知道吗?他刚刚拜入我门下之时,还小小一个,特别讨喜,那时他才十二岁。”
“喊我师尊可甜了,每次喊都带着笑,让人听了心里暖暖的。”
她的嘴角浮起一丝笑意,但那笑意里满是苦涩:
“我带在身边教导,手把手教他修炼,教他炼丹,教他为人处世的道理。遇到不懂的,半夜还来我这里请教问题,那时候我还嫌他烦,让他白天再来。”
“可他从来不抱怨,第二天又来了,还是笑眯眯的,还是喊我师尊。他学得很快,什么都学得很快。那时候我还想,这孩子,以后一定会有出息。”
“他长在紫霞峰,那里的每一块石头,每一棵树,他都认识。他在那里修炼,在那里成长,在那里变成了一个真正的修士。”
“后来长大了,模样变得越来越帅,越来越多人喜欢他。可他从来不张扬,还是和以前一样,安安静静修炼,认认真真做事。”
“作为师尊,我看着他筑基,结丹,结婴,化神。每一步我都看在眼里,每一步我都为他骄傲。他是我最得意的弟子,是我这辈子最大的成就。”
她的眼泪又流了下来:
“后来他一路成长,长成了一棵很高很高的大树,把我们都庇护在树荫下。那种安全感,那种踏实感,有他在,什么都不用怕。这些年为了宗门,为了我们紫霞峰,他付出太多,也毫无怨言。”
“这个魂灯,还是我亲自给他添上的。那时候他还笑着说,师父,我一定会让这盏灯一直亮着。可现在……”
她说不下去了。
陆明月捂着胸口:
“他宁可自己陷入,也要救我。我忘不了!我真的忘不了!”
“师妹,我该怎么办!”
“他要是被天魔吞噬,他迷失在界海,他再也回不来了。我该怎么办,可我连哭都不敢哭出声,我怕被人听见,怕被人笑话,我是紫霞峰主,我不能哭,不能倒下,不能让弟子们看到我软弱的样子。”
“可我真的好想他,好想好想他……”
“有时候我闭上眼睛,就看到他站在我面前,喊我师尊。可我一睁眼,什么都没有。只有那盏灯,那盏一直亮着的灯。”
裴诗涵看着师姐的样子,心中一阵酸楚。
她轻轻抱住陆明月,拍着她的背:
“师姐,哭出来吧,哭出来会好受些。没有人会笑话你,大家都担心祖师,大家都想他回来。”
陆明月看着旁边裴诗涵,一回想起那一战,整个人就控制不住地颤抖。
那一战的太过绝望了。
天魔的巨手遮天蔽日,让所有人绝望。
那股威压,那股气息,那种完全无法抵抗的恐惧,至今还刻在她的心里。那是炼虚级别的力量,是化神根本无法抗衡的存在。
在那股力量面前,他们就像蝼蚁一样渺小,生不起一丝抵抗的念头。
那时候,她以为自己死定了,以为所有人都死定了。
可她最得意的弟子,用尽全身力气也要把飞舟推入玄灵界。他把生的希望留给她们,把死的绝望留给自己。
而他自己,一个倒退,跌入界海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