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真的是天道?不是说天地不仁,以万物为刍狗?”
他盯着那团光,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天道将死!
对于玄灵界所有人来说,都是灭顶之灾。
那掌管一界运行的根本规则,那无所不在,无所不能的存在,一旦死去,后果不堪设想。
光团沉默了很久。
然后它说:“是,也不是。”
韩阳皱了皱眉。
“什么意思?”
“我是天道。”光团说,“但天道,也会死。就像人会老,树会枯,星辰会熄灭,世界会毁灭。一切皆有始终,包括我。”
韩阳沉默了。
他想起颠倒界,那个正在死去的世界。
那里的天道,已经死了。
所以压制全无,所以灵气流逝,所以虚空乱流吞噬一切。
“我已经活了一百万八千劫。”光团说,“一劫,是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你算算,我活了多少年?”
韩阳愣住了。
一百万八千劫?
一劫十二万九千六百年?
那是……那是多少?
他已经算不清了。
“对于凡人来说,我是不朽的。对于化神来说,我是永恒的。但对于真正的永恒来说,我只是一个过客。”
光团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
“我见过太多太多的生灵出生,太多太多的生灵死去。”
“但那些,都过去了。”
“自从一百万年前我本源流逝以来,我已经感觉到,我的时间不多了。”
“你看到颠倒界吗?那个正在死去的世界。祂的一部分本源,是被我吞噬的。”
“但还不够。”光团说,“远远不够。那点本源,只能让我多撑几万年。所以不得已,我只能封锁灵机,也导致玄灵界生灵突破困难。”
“现在,轮到我了。”
韩阳沉默了。
天道为了活下去,吞噬了另一个世界的天道。
天道为了活下去,压制了整个世界的修行。
这是对是错?
他不知道。
他只知道,如果他是天道,他也会这么做。生存,是万物最根本的本能。当死亡逼近时,什么仁义道德,什么慈悲为怀,都显得苍白无力。活下去,才是唯一的意义。
光团并不在意他的沉默,而是换了一个话题。
“你已经完成了化凡。”
“化凡百年,可有所悟?”
韩阳沉默片刻,忽然笑了。
他想起了那个小村庄,想起那些平凡的日子。
想起春天芽的枣树,夏天茂盛的庄稼,秋天金黄的麦田,冬天皑皑的白雪。
想起教书先生临死前说的那句话:“我教了一辈子书,值了。”
想起秀儿站在村口,一动不动望着他的身影。
想起杏儿红着眼眶问他:“韩大哥,你真的要走吗?”
想起那些死去的难民,那些被吃掉的孩子,那些被屠戮的村子。
想起自己为什么要造反,为什么要改变。
生死之间,见本心。
岁月如刀,见无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