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寒月仙子并非天魔本身,而是被种下了天魔种!
有天魔以她为媒介,将天魔之力藏于乐声之中,悄然渗透听众神识。
若非他身怀天魔舍利之基,对这类波动格外敏感,恐怕也只会当作一曲稍显神异的妙音。
箫声渐高,如月涌云开,清辉遍洒。
满堂修士神情越松弛,有人甚至嘴角含笑,眼露迷离,坠入美梦之中。
“看来,天魔对此界的渗透,比我想象的还要快,还要深……连东域核心的圣丹城,都已有它们的影子。”
韩阳心中凛然,如临大敌。
也知道眼下绝不能打草惊蛇。
且不说那在背后种下魔种的天魔本体修为难测,即便只是这枚种子爆,在这人员密集之处也足以引起大乱。
更何况,若其真是化神层级的天魔所为,那绝非他一个元婴修士能够正面应对的。
“只是,天魔种可不是那么容易种下的……”
韩阳暗自思考。
在创立自身功法的路上,他曾研习过诸多魔道典籍,对各类魔功均有涉猎。
据他所知,天魔种并非随意可施之术,其条件极为苛刻:须在受术者心神失守、毫无戒备之时,以精纯魔念为引,在其神魂深处悄然埋下印记,并借某种媒介长期温养,方能渐渐生根。
只是,受术者自身也往往需修炼某种与魔种相契合的特殊功法,如此方能承载那缕异种魔念而不至立即崩溃。
一旦种成,施术者便可凭借印记遥遥牵引,甚至能在关键时刻,直接收走受术者的神魂修为。
韩阳忽然想起从前在尸灵零碎记忆中窥见的片段,当年在秘境中那位离奇陨落的化神修士,死状蹊跷,如今想来,恐怕正是遭了此类手段。
“可单凭音律渗透,想要无声无息完成如此复杂的种魔过程,仍非易事……”
“正所谓:
暗箫吹月浸灵台,一缕魔丝入魄来。
非关音律能蚀骨,原是心河自溃堤。
道种深埋神未觉,元胎悄换影先衰。
满堂醉客皆如蚁,谁见虚空睁冷睨。”
韩阳心中低声吟罢,杯中酒液轻晃。
诗中那句心河自溃堤,恰是此术关键。
一个天魔,能瞒过化神道君的感知,潜伏于圣丹城这般大阵守护之地……背后所隐藏的,恐怕远不止一两个棋子那么简单。
人族大城,向来都有禁绝外族潜入的护城大阵,圣丹城更有五阶大阵笼罩,按理说绝无可能。
他思忖片刻,很快有了决断。
此事,必须上报。
天若真要塌,也该先由个子高的顶着。
眼下最稳妥的方式,便是尽快将此事上报警示圣丹城坐镇的化神道君。
城中那些化神道君,可比他这个元婴修士适合扛事多了。
心念既定,韩阳面上却不露分毫,仍与周围宾客一般抚掌赞叹,一副沉醉曲中的模样。
曲终人静,满堂喝彩。
“好!不愧是寒月仙子!”
“此曲只应天上有,人间能得几回闻啊!”
“再来一曲!”
宴席重归喧闹,推杯换盏,言笑晏晏。
韩阳也笑着举杯,转头对身旁的宋玉道:
“师兄,今日无事,勾栏听曲,不如再续一场?听说东街新开的那家聆音阁,曲子弹得极妙。”
宋玉闻言微怔。
勾栏听曲?
这位向来醉心丹道,性情持重的师弟,何时也对这等风月场所起了兴致?
他抬眼看向韩阳,却见对方神色坦然,眸中笑意如常,不见半分轻浮之态。
虽心中掠过一丝诧异,但宋玉素知这位师弟行事从不无的放矢,当下也不多问,只朗声笑道:
“师弟相邀,岂有不从之理?走!”
两人起身离席,身影很快没入长街灯火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