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消息……确认了?”苏鹤卿刚落座,便直接看向白忘机。
“已多重确认,无误。”白忘机沉声点头。
苏鹤卿沉默片刻,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妖皇……那是真正站在此界顶端,可与化神道君比肩……竟然真的陨落了?”
“被韩师弟所斩?”
“此等战绩……莫说现今,便是我白云宗开派祖师当年全盛之时,亦未曾达成过啊。”
“韩师弟有此实力……岂非意味着,我白云宗,在某种意义上,已然拥有了一位……化神层次的威慑战力?”
众人默然。
白云祖师亦是化神初期道君,纵横一方,但与一位全盛妖皇生死搏杀并战而胜之,乃至斩杀,那是截然不同的概念。
祖师当年,至多是与同阶存在平分秋色,或略占上风。
周密,在短暂的失神后,抬手揉了揉眉心,苦笑道:
“韩师弟此举……怕是捅破了天。经此一事,我白云宗想再如往日般,偏安于江南一隅,默默展,怕是不可能了。
斩杀妖皇,此等威名与因果,必将引来整个东域,乃至更深远势力的瞩目。
是福是祸,犹未可知,但宗门战略,必须调整。
我看……我们或许真该开始考虑,将宗门重心逐步向东域迁移了。”
……
紫霞峰上,云霭轻拢,紫气氤氲。
位于峰顶幽静处的紫气东来阁内。
峰主陆明月日常清修与起居之所,平日里少有人至,今日却多了一道身影。
裴诗涵,这位从小与陆明月私交甚笃,碧渊峰峰主,此刻正毫无形象半躺在那张铺着柔软云绒毯的玉床上。
她一身素雅便衣,青丝散落枕畔,一双修长笔直,线条优美的大长腿,正百无聊赖晃来晃去,足尖时不时勾起一缕垂落的流苏帐幔。
“唉——”她长长叹了口气,“师姐,你们紫霞峰的人一走,感觉整个山头都空落落的,比平日清冷太多了。”
她侧过身,以手支颐,目光投向不远处正于玉蒲团上盘膝静坐的陆明月。
蒲团上的女修身姿丰腴玲珑,气质成熟温婉,周身隐隐流转着淡紫色的清辉,与霞光交融,整个人都笼罩在一层朦胧的光晕里。
她呼吸匀长,显然正沉浸于修炼之中。
“师姐的宝贝徒弟们全都出门去了,就剩师姐你一人守着这偌大的紫霞峰,丹房空了,药田没人理了,连个请教问题的声音都没有……师姐,你真的不觉得寂寞吗?”
陆明月并未睁眼,对于裴诗涵的打趣,温柔笑了笑:
“修行之人,守得住清静,才听得见道音。他们在外成长,我便在峰内守候,各得其所,有何寂寞可言?”
“雏鹰离巢,方能翱翔九天。他们自有他们的机缘与前路要走,为师者,当欣慰,而非牵绊。清净,有时亦是修行。”
裴诗涵早就习惯了师姐这副自持的模样,也不气馁,自顾自继续探索这间她偶尔才能溜进来小憩的闺阁。
目光扫过床榻里侧,忽然被一个半掩在云被下的物事吸引了注意。
“咦?这是什么?”她好奇伸手将那物事捞了出来。
那是一只约莫巴掌大小、通体雪白、毛茸茸的兔子。
说是兔子,形态却又有些抽象,线条圆润可爱,一对长长的耳朵软软耷拉着,一双用某种温润红玉镶嵌的眼睛,此刻正无辜望着她。
“呀!好可爱!”裴诗涵眼睛一亮,她忍不住用手指戳了戳小兔子的肚子。
神奇的是,那毛茸茸的小兔子被她一戳,竟然微微动了动,耳朵还轻轻颤了一下,有生命一般。虽然动作幅度很小,但绝非死物。
“它、它还会动?!”裴诗涵更惊讶了,捧着小白兔翻来覆去看,又轻轻揉了揉它的脑袋,小白兔在她掌心蹭了蹭,憨态可掬。
她抬头,看向依旧闭目静坐的陆明月,不可思议道:“师姐!这是你做的?你自己做的小玩具?这也太精巧了吧!毛茸茸的,手感真好,还会自己动!”
她把玩着小兔子,越看越喜欢,忍不住赞叹道:
“师姐你有这手艺,不去当一个傀儡师,反而整天守着丹炉当炼丹师,简直是暴殄天物,屈才了呀!”
听到傀儡师三个字,陆明月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眸。
对于从小和自己一起长大的师妹,似有无奈,又似觉得裴诗涵大惊小怪。
在外人眼中性子高冷的金丹峰主,在她面前还是那个小女孩的样子。
她轻轻瞥了一眼在裴诗涵手中的小白兔,语气平淡抛出一个事实:
“呵……诗涵,我本就是三阶傀儡师。炼丹之余,做些小玩意打时间罢了,不值一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