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跪在泥泞中,嚎啕大哭。
有人脱掉褴褛的衣衫,在雨中疯狂地奔跑、冲洗着积年的污垢。
孩子们在雨水中跳跃嬉戏,出久违的、属于孩童的笑声。
一片片死寂的村落,因为这突如其来的暴雨,瞬间活了过来。
……
与此同时,这片赤地区域内,所有依附于“旱魃宗”的修行势力,却在这一刻集体陷入了震惊与恐慌。
平安观内,正在清点本月“血税”的胖道士冲到殿外,看着瓢泼大雨,脸色煞白:
“雨?!哪来的雨?!快!快禀报观主!出大事了!”
无生林深处,修炼阴煞功法的修士被雨水中的生机气息冲得法力紊乱,惊怒交加:
“何方神圣?竟敢私自降雨!坏我修炼宝地!找死!”
血宫大殿,宫主睁开猩红的双眸,望向殿外水幕,声音森寒:
“梅岭国境内,旱魃宗早有明令,禁绝一切云雨术法!谁敢触犯?查!立刻给我查出来!这是要引来灭门之祸啊!”
“完了……全完了……这雨水一下,旱魃之气被冲散,地脉逆转……我们这些依附旱魁宗的宗门,都完了……旱魃老祖定会迁怒……”
有知晓厉害的低阶修士瘫软在地,面如死灰。
一个个依附于旱魃宗的中小门派内,负责监测天象,地气的修士先乱作一团。
“哪来的乌云?!何方来的雨水?!”
“灵气监测罗盘失控了!水行灵气暴涨!!”
“乌云!凭空出现的乌云!覆盖了整个赤地区域!!”
“是……是有修士修士在强行干涉天象,私自降雨!!这是要与整个旱魁宗为敌啊!!”
……
赤地中央,一片被浓郁旱煞之气笼罩,名为旱岭的绝地深处。
大地干裂如蛛网,中央一座以万年玄阴铁木混合多种阴属性宝材打造的巨型棺椁,正缓缓沉浮于一口由地心引出的炽热岩浆池中。
棺椁表面刻满诡异符文,不断吞吐着从方圆数十万里汇聚而来的枯寂旱煞与死怨之气。
棺盖突然被一股巨力从内部掀开!
一道枯瘦如柴,却散着恐怖炽热与腐朽气息的身影冲天而起。
他身披赤红道袍,长如火,双目赤红如血,正是旱魁宗老祖,元婴初期大修士。
赤炎真君!
他刚刚从深层次闭关中被惊醒,原本就赤红如血的双目死死盯着棺材之外骤然阴沉的天色,以及那感知中汹涌澎湃,令他功法本源都感到不适的浓郁水汽,出一声震怒的咆哮:
“怎么回事?!哪来的水行灵气?!谁敢坏老夫的赤地大势?!!”
天空乌云密布,豆大的雨点狂风落下。
每一滴雨水落在赤地上,冒起缕缕白烟,但这雨水太过充沛,竟渐渐压过了赤地的旱煞之气。
“是谁?搅扰本座修行?!逆改我旱魁宗天时?!!”
赤炎真君怒不可遏。
这赤地是他耗费数十年心血,以宗门势力配合自身功法,一点点营造出的绝佳修炼环境,更是他冲击元婴中期瓶颈的关键倚仗!
每一滴雨水落在地上,都浇在他心头,蚀骨灼心!
如今,竟有人敢在此地呼风唤雨,逆转旱魁之气!
这不仅仅是挑衅,这是在掘他旱魁宗的根!
“旱魁宗弟子,传我法令!”赤炎真君的声音传遍整个旱岭。
“查!给老夫彻查!!”
“所有元婴以下弟子,由各长老带领,封锁赤地区域周边所有要道、天空!启动所有监测大阵,追踪法器!”
“传讯所有附属宗门、家族,令其全力配合,提供一切可疑线索!”
“掘地三万里,动用一切手段,上天入地,也要把那个不知死活、胆敢逆天行雨的混账东西给老夫揪出来!
“老夫要将他抽魂炼魄,将他的神魂置于旱煞阴火之上,灼烤千年,让他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让他后悔来到这个世上!”
“还有!查出他背后所属势力!无论何人,无论何派,与此事有牵连者,一律连根拔起,鸡犬不留!”
旱岭之上,随着老祖法令下达,无数座常年紧闭石门轰然洞开!
一道道煞气缠身的身影呼啸而出,其中不乏结丹期的长老。
许多修士身后,都跟着一具或多具面色青黑、动作僵硬却力大无穷的本命尸傀!
这些尸傀出无声的嘶吼,眼中闪烁着幽幽鬼火,与主人一同,散出滔天的凶戾之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