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sp;&esp;怎么可能会认一个妓女的孩子?他的妻子还活着,他的名声还要,他的生意还要做。那个女人被赶出去,灰溜溜地走了。
&esp;&esp;可她生下了那个孩子。
&esp;&esp;顾言。
&esp;&esp;风水轮流转。
&esp;&esp;一场车祸,他那个便宜爹的亲亲宝贝儿子死了,也带走了男人的生育能力。
&esp;&esp;这不,只能再把那个被赶出门的私生子再接回来。
&esp;&esp;十三岁。
&esp;&esp;十三岁的顾言,已经在贫民窟滚了十三年。他知道怎么偷东西不被抓住,知道怎么打架不吃亏,知道怎么对着路过的小姑娘吹口哨。他不知道怎么用刀叉,不知道怎么说“请”“谢谢”“对不起”,不知道什么叫“得体”。
&esp;&esp;他们把他扔进贵族学校,扔进礼仪培训班,扔进一个完全不属于他的世界。
&esp;&esp;表面上看,他好像融入了。
&esp;&esp;因为他学会了笑。
&esp;&esp;学会了怎么在一群人中间谈笑风生。学会了把那些“私生子”“野种”“妓女的孩子”之类的词,从左耳朵进,右耳朵出。
&esp;&esp;可背地里,他还是那个光着腚在巷子里疯跑的野小孩。
&esp;&esp;他知道的。
&esp;&esp;什么都知道。
&esp;&esp;大家背地里怎么蛐蛐他,他知道。那些表面上对他笑的人,转过身会说什么,他也知道。
&esp;&esp;私生子就是私生子。骨子里流着下贱的血。
&esp;&esp;不在乎呢。
&esp;&esp;他总是笑嘻嘻的。
&esp;&esp;沉清舟看着他。
&esp;&esp;他懂这个朋友。
&esp;&esp;“不想过去就算了。”沉清舟说。
&esp;&esp;他看了一眼顾言手里的啤酒罐,挑了挑眉。
&esp;&esp;“喝什么罐装啤酒?那边好酒多得是。”
&esp;&esp;顾言晃了晃手里的罐子,嘴角扯出一个笑。
&esp;&esp;“哼哼,”他说,带着点痞气,带着点自嘲,“你这种少爷,不懂滴”
&esp;&esp;他仰头,又灌了一口。
&esp;&esp;啤酒罐在他指间微微变形,发出细微的、被挤压的声响。
&esp;&esp;他的目光,再次投向人群中央。
&esp;&esp;投向那个被光包围的人。
&esp;&esp;周肆还在笑。那种得体的、矜贵的、属于这个世界的笑。他和身边的一个老总碰了碰杯,微微颔首,侧脸的线条在光里柔化了几分。
&esp;&esp;顾言看着他。
&esp;&esp;看着那张脸,那个身影,那份他从骨子里羡慕的、理所当然的“属于”。
&esp;&esp;他的表情收了起来。
&esp;&esp;那双桃花眼里,原本还残留的那点玩世不恭,像退潮一样,一点一点,褪得干干净净
&esp;&esp;他忽然想起棉棉。
&esp;&esp;那双亮晶晶的,漂亮的蓝眼睛。趴在他怀里,软软地叫他“言言”。
&esp;&esp;真嫉妒啊。chapter1();